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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盘手一定要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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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四点,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吕恪从沙发上醒过来,胳膊撑着上身往玻璃外面眺望
雾蒙蒙的天空流下了眼泪,挂在落地窗的外壁,像戚戚的巨人守望自己的孤独
吕恪从桌子上取来一张卫生纸,又拨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铅笔,对着窗外毫无章法的比划,画下了一条条线稿
“还真是没有用卫生纸画过画”他往废纸篓里投了一张纸,“怎么这么难下笔,一碰就破”
约莫着早晨五六点了,他还是没有画出像样的东西,最后一张纸也破的不成样子。外面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洛港好像不分季节,秋天的日出比夏天晚了两三个小时,连温度也直接到冬天的寒冷
但是吕恪知道自己该走了,收拾收拾自己,蹑手蹑脚的偷偷走进方围岸的卧室,在他床头柜旁边摸索了好一阵自己的车钥匙
“这人,给我钥匙放哪了?”
费了好大劲儿才在他的风衣兜里找到
“什么毛病?是你的吗?”
吕恪不敢高声说话,毕竟还是谢谢这位大好人策划师,留了自己一夜。想到这里,吕恪又觉得有必要留个纸条谢谢他,现在方围岸的桌子前写下感谢条
谢谢款待
——吕恪
吕恪悄悄地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轻笑一下
“哒,已解锁”这声音不算大,只是他离门的距离很近,所以下了一大跳
“吕先生吧,您这就走啊”门口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士打开门,她的鞋子仅仅湿了一点,身上也没有雨水,旁边的伞倒是规规矩矩的躺着
“您是?”吕恪不认识这位女士,但是眼前人很明显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是方先生的保姆,他给我说过你在的”
“哦,你好!我现在要走了,没打扰你收拾吧”吕恪抱歉的想到了前几个小时里他浪费的卫生纸
“没有没有,那……吕先生慢走哈”
吕恪走出了小区大门,才发现自己没拿伞,真是的车里有备用伞
无奈之下,他只好狂奔到车前,坐在车里冥想,尽管方围岸答应了他帮他办画展,但是他隐约记着要求是加入他所在的工作室
怎么可能?他一个狂放不羁的人怎么可能被工作室束缚住?
但是好像,要原策划也在束缚他
“陈泊玺,我给你答复,我不会再和他一起合展了,我要单独办展”吕恪声音坚决且不容拒绝
“我怎么和你没说清楚呢?你说你名字里带一个恪,怎么一点也不谨慎呢?你和游老师一起合展有人可以看啊”手机对面的人好像对吕恪的抉择十分不满“你自己知道,之前给你办过一次单人展,有成效吗?三天来的人有你合展一天来的人多吗?你不赚钱,你是圣母,我们策划公司要挣钱啊,你一个展拉不到任何投资”
“那我们就不要合作了,反正我们也不是合同关系”
吕恪知道自己言重了,陈泊玺和游恩他们三个是大学同学,共同办展多年,这次他主动提出决裂不是一个正直的人可以做出来的事
“吕恪,你好好再想想吧”电话里传来的不再是陈泊玺的声音而是游恩的冷淡的叹息
“靠”他突然被刺激到了“不干了,我有下家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下家稳不稳……
吕恪猛地挂断了电话,随手拿了一个备用头绳,开始胡乱地扎头发
在车里等雨停,可是洛港的秋雨一直是这样从灰蒙蒙的早晨下到晚霞色彩最艳丽的那一页才会停下来,让人们在晚上得以喘息
等到七八点,太阳才升起来,那光芒一下便闪了吕恪的眼,他用手挡着朝小区门口没有太阳那一地方看去
方围岸踩着拖鞋就从小区里跑出来了,跑到了他的车子前停下
“真庆幸啊,吕大画家没走”
吕恪看了看他,有些疑惑,这人有病吧,还下着雨啊,也没打伞
他从后座上捞了把伞打开车门走到车前,伞面往方围岸那一侧倾斜,手却有点抖
“太阳雨挡什么挡?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方围岸把伞推开,露出一个笑容,另一只手已经把联系方式的二维码摆在吕恪面前了
“这什么?”
吕恪从卫衣宽大的兜里掏出手机加他的好友“不是工作号?”
他看方围岸那张自拍头像,要漏不漏的手臂肌肉线条,神经,这是他在成年后给吕恪的第二个印象
“工作号满了”
有病,第三个印象,吕恪就没见过联系人满的
“行,你还有事吗?”
吕恪收回伞往驾驶位处走过去
“没了”
方围岸刚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黑色的一团,从他面前绕过
靠,我话说完了吗?
吕恪摇着雨刷,停到了昨天他们见面的那个桥口
偷窥方围岸的朋友圈,不知道为什么,吕恪就是有监视别人朋友圈动态的习惯
他把界面翻到最低
“这……接盘手不稳啊,他没自己策划过个人大展啊”吕恪扯了扯嘴角“毁了?”
手在聊天界面打了打字又删除
最后等来了一封文件
“吕恪个人展策划”
他打开文件,里面介绍了地点,时间,可能会投资的用户方,道具,布局等
“现做的?效率不错啊方策划”
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显示着,但是半晌没有打出一段完整的话来
吕恪关了聊天界面,撑起伞,走出车里,朝着昨天画画的地方出发……今天早上的雨水可不小,昨晚的泥路今天已经瘫痪,走了几步,鞋子上都是泥巴
他不爽的看了看鞋面,啧了一下
“不知道昨天藏的钥匙有没有被鸟叼走”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树上的鸟巢,只有几声年幼的声音在嗷嗷待哺,成年的父母应该早出去了,可能在地上寻找长虫的时候,把钥匙叼走了?
绕了两转才发现昨天做记号的草丛被踩坏了,估计是昨天搬画架的人蹭到了
他想起来,昨天晚上弦月高挂在头顶,方围岸就甩着手电筒闪自己的眼,方围岸搬画架时不断地对草丛簇杂的吐槽,以及对自己26岁的不相信……以前喜欢到无法自拔的时候也就是这样
他倒是疑惑,今天怎么一直有一幅面孔出现,捡了钥匙回车上
开了半小时的车,才回到家里
他走进因为秋雨肆作而略微发霉的楼道,爬了五层楼梯,站在了自己家门口
打开门,发现桌子上的玻璃杯子落了一地,养的狗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暗自心紧,不会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亲又来翻钱了?那coshi不会被他拐走卖了吧?
“coshi,coshi?”
吕恪在客厅里喊了两声,发现从沙发上掉落的毛毯下有两个毛茸茸的爪子,他掀开一看coshi在里面睡的安稳
他把头埋在狗狗的身上,检查它的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发现只在左前脚有玻璃渣子划出的伤口,但早已不流血
他先是找出医药箱为coshi擦了擦碘伏,抱回了它自己的小房间里拍拍他,让它安稳的躺着
吕恪开始考虑,老头子突然地闯进自己家里,就为了打破水杯,割个小口子给coshi恶心自己,也不偷钱,也不砸其他之前家具的概率有多大?可能老头子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里和那群老友再来两桌麻将
应该是coshi看外面下雨,自己还没有回去有点着急打破的杯子,这自然是最好的
吕恪把玻璃碎片装进垃圾袋里下楼扔垃圾时,外面已经不再下雨了
他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
“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确不一样,今天的雨水在下雨太阳最大最毒的时候停下了
动态下面那个神经的头像,在他发动态的第一秒就点了赞
他打开了对话框“你第一次策划个人展?”
对方正在输入中,仍然在待在黑色的条框里徘徊,像极了吕恪的纠结,他在纠结要不要撤回这句话,既然他把自己的画展交给方围岸,他就应该信任他
“嗯,但是我的方案你也看了,没有任何纰漏对吧”
“我就问一下,没事”
吕恪的手机照常的开的静音,他不喜欢听任何一首电话铃声,傲慢的对外宣称,可以让他喜欢的歌曲,还没有出现
他也喜欢把手机揣兜里,感受消息来的时候,不间断的,无规则的震动,他说这比电话铃来的实在
“喂,你要我回去一趟?”
“不行,起码现在不行,那里还下雨呢!”
“我把钱直接转给你,你……我这个周末回去看看”吕恪家老头子给他打电话,应该是要钱的,只不过前戏用让他回老宅这个现在不可以实现的事情逼他主动把钱打过去
“滴滴滴……”
是电话挂断音发出的电流声
卑鄙……
方围岸还在疑惑为什么吕恪和他正在聊天,结果人就下线了
“方先生”是阿姨在旁边“那个,吕先生今天早上离开前,画了好多卫生纸在茶几上,你要不要看看让我给他扔了?”
方围岸笑了,这个纸拖着时间放了半天还没扔
“不是没有扔,是留在垃圾桶里,我想着要不要给他扔进小区的垃圾站里”
“扔了吧扔了吧”
他看门口已经早就不下雨了,把冰箱里昨天老太太买的杨桃挑了几个又大又好的递给了阿姨
“杨阿姨,你把杨桃拿回去吃吧,正是应季的”他怕阿姨不收“你知道的,我平常不怎么吃的,也没时间吃”
阿姨只得收下了
“阿姨,你今天就可以回去了,工钱该按照平常的标准发放,今天你就辛苦了,主要是这天现在放晴,怕一会儿又要下雨,您回家不方便,今天也没啥事”
他不是要解雇阿姨,只是今天真的洛港上方天庭脑抽
方围岸等到阿姨走后,开始对着吕恪的对话框仔细研究
“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与你无瓜葛啊,你为什么非要我这个画展呢?”
“吕恪,我真的不理解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