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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命名的聊天记录 暧昧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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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岑琰心动,是在高二下学期的雨天。
他撑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教学楼下,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白T恤被雨水洇出一小片深色。看见她跑出来,他自然地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没带伞?”
雨声噼里啪啦砸在伞面,林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潮湿的水汽。两人并肩走在积水的回廊,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像电流窜过,她却听见自己说:“岑琰,我们这样很像在约会。”
“是吗?”他低头笑,睫毛上沾着的雨珠落下来,“那林叙同学愿意给个面子,陪我去买瓶水吗?”
那时候林叙是清醒的。她知道岑琰身边从不缺这样的时刻——给晚归的女生讲题讲到熄灯,在食堂帮人占座时特意多放一双筷子,甚至会记得谁来例假不能喝冰的。他像块恒温的暖玉,谁靠近都能沾点温度,却从不属于任何人。
她曾坐在篮球场边,看他打完球接过别的女生递来的水,仰头喝的时候喉结滚动,眼神随意扫过观众席,在她身上停了半秒,又漫不经心地移开。那一刻林叙心里很平静,甚至能和旁边的人笑着调侃:“岑琰桃花真旺。”
直到某天晚自习,她趴在桌上补觉,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他的校服。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落在书页上,他坐在斜前方的位置,转着笔回头看她,嘴角噙着点笑意:“口水没流出来,放心。”
林叙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把校服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没躲,反而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手背,“脸红什么?”
暧昧像藤蔓悄悄滋长。他会在她解不出数学题时,俯身过来用笔尖敲她的草稿纸,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特意走到她坐的台阶旁,和别人聊天时,目光总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甚至会在周末发消息问她“在干嘛”,却在她认真回复后,只回个模糊的表情包。
林叙不是没挣扎过。她删掉过他的对话框,故意绕开他常去的走廊,可每次他笑着走过来,问“最近怎么躲着我”时,她所有的防线都像纸糊的一样塌了。
“我们这样算什么?”有次在天台吹风,她终于问出口。
岑琰正在低头玩手机,闻言抬眸看她,眼里的笑意浅了些,却没正面回答,“你觉得算什么?”
风把他的话吹得很轻,林叙突然懂了。他要的从来不是定义,是这种悬而未决的拉扯感。她别过脸,“没什么。”
真正的转折来得很平淡。是在一次班会上,新转来的女生上台自我介绍时,岑琰坐在台下,第一次主动鼓了掌,眼神里的兴趣毫不掩饰。
后来林叙看到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女生坐在他对面,他会把自己的笔借给她;看到他在食堂帮女生拧瓶盖,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甚至在走廊里遇见,他会先和女生打招呼,再转头对她点头,像对普通同学。
有天放学,林叙在楼梯口撞见他们。女生笑着说“岑琰你好会拍照”,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他拍的校园晚霞。岑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生的头发。
那个动作,他也对林叙做过
林叙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闷地疼。可她站在原地,连皱眉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从来不是谁的谁,她凭什么吃醋?
晚自习时,她把抽屉里那本写着岑琰名字的草稿本拿出来,一页页撕掉。碎纸落在垃圾桶里,像她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
毕业那天,大家在教室里互相写同学录。岑琰走过来,把本子放在她桌上,“写一句吧。”
林叙拿起笔,想了很久,写下:“祝你以后,得偿所愿。”
他接过来看了看,笑了,“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时,林叙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松了口气。就像一场漫长的雨季终于结束,虽然没等到晴天,却也不再期待彩虹了。
后来在大学的某条路上,林叙看到一个很像岑琰的男生,正和身边的女生分享一副耳机。她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想起高中那年的雨天,那把倾斜的伞,和他身上的皂角香。原来有些心动,从开始就注定要被辜负,而释怀,是给这场无疾而终的暧昧,最好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