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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秋凉 九月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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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气开始有了一丝凉意。
窗外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轻轻地落在窗台上，落在那几盆依然开得热闹的菊花上。那三盆绿萝的藤蔓已经长到了极致，垂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板，叶片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秦洛曦前几天刚擦过，现在又有了。
沈茗礼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落叶，看了很久。
秦洛曦从厨房里端着两杯热茶出来，看到他那个样子，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她问。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暖暖的，刚好。
“在想，”他说，“时间过得真快。”
她看着窗外那片渐渐变黄的树叶，点了点头。
“是啊，”她说，“真快。”
从出事到现在，快五年了。
从他回家到现在，也四年多了。
从他们结婚到现在，快三年了。
时间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不紧不慢地流淌着，把那些曾经的伤痛和绝望，都冲刷成了遥远的回忆。
“洛曦。”他忽然开口。
“嗯？”
他转过头，看着她。
“今天，”他说，“我想去看看她。”
秦洛曦知道他说的“她”是谁。
程婉秋。
他的母亲。
“好。”她说，“我陪你。”
他摇了摇头。
“我自己去。”他说，“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说。”
秦洛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好。”她说。
那天下午，沈茗礼一个人去了墓园。
秦洛曦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却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的信息：“到了，晚点回。”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墓园很安静。九月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过那些沉默的墓碑。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海浪般的声音。
沈茗礼站在程婉秋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眼神很冷，却有一点点他从未见过的、藏在深处的疲惫。
他站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
久到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然后，他开口了。
“妈。”他说。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但他没有动。
“我来看你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今年，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的识字班，办得越来越好了。有个孩子，叫小北，很聪明，学得很快。他的亲生妈妈找到了他，现在经常来看他。”
他顿了顿。
“洛初的读书角，也越做越大。社区给她评了奖，还给她配了帮手。”
“锦珩的公司，终于走上正轨了。他现在经常来找我们吃饭，喝酒，聊天。”
“洛曦……”
他沉默了一下。
“她很好。一直陪着我，一直照顾我，一直……等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女人。
“妈，”他说，“我现在很幸福。”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桂花的气息。
“你放心。”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直到暮色将整个墓园笼罩在一片温柔的蓝灰里。
直到他终于，把那些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然后，他转身，慢慢地走下山。
走到山脚时，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璀璨的光海。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灯火。
忽然，他在灯火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洛曦站在车旁，等着他。
他慢慢走过去。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都说了？”她轻声问。
他点了点头。
“嗯。”
“那就好。”
他抱着她，看着远处那片璀璨的灯火。
“洛曦。”他说。
“嗯？”
“谢谢你。”他说，“陪着我。”
秦洛曦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以后，”她说，“都陪着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窗台上的菊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光。
那三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沈茗礼坐在沙发上，秦洛曦靠在他身边。
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他们结婚那天拍的。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那个小教堂里，阳光从彩色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在笑。
她也在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相框里，放在茶几上。
“洛曦。”他忽然开口。
“嗯？”
他看着她，说：“以后，每年今天，都去看她。”
秦洛曦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好。”她说。
窗外，夜色很好。
九月的风，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的气息。
而他们，就这样，在这个秋天的夜晚里，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