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夏》凌甜橙

72、永远 七月的最后

　　七月的最后一个傍晚，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秦洛曦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片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晚风吹过来，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的气息。窗台上的栀子花已经谢了，换了几盆正在盛开的茉莉，白色的花朵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荧光，香气清幽。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茗礼走到她身边，把一杯冰镇的柠檬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刚好。

　　“在想什么？”他问。

　　她看着远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说：“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他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片天空。

　　“是啊，”他说，“真快。”

　　从出事到现在，快三年了。

　　从他回家到现在，两年多了。

　　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也快一个月了。

　　时间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不紧不慢地流淌着，把那些曾经的伤痛和绝望，都冲刷成了遥远的回忆。

　　“洛曦。”他忽然开口。

　　“嗯？”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表达。

　　然后他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秦洛曦转过头，看着他。

　　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

　　“什么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很幸福。”

　　秦洛曦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她说。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

　　沈茗礼切菜，秦洛曦炒菜。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碰撞，热热闹闹的。他切得还是慢，但已经很稳了。每一刀下去，都切得整整齐齐。

　　菜端上桌时，天已经黑了。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着家常的饭菜，说着最普通的话。

　　“今天书店里来了个小女孩，”他说，“问我，能不能教她认字。”

　　秦洛曦看着他。

　　“你怎么说？”

　　“我说，好。”他顿了顿，“以后，每周六下午，她来。”

　　秦洛曦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在教别人认字。

　　那个曾经连自己都认不清的人，现在，在教别人认字。

　　“真好。”她说。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吃完饭，他们一起洗碗。

　　他洗，她擦。配合得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洗完碗，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在天鹅绒上。

　　沈茗礼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片星空。

　　秦洛曦靠在他肩上，也望着那片星空。

　　“洛曦。”他忽然开口。

　　“嗯？”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以前，我不敢想以后。”

　　秦洛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怕想了，”他说，“做不到。”

　　他顿了顿。

　　“现在，敢了。”

　　秦洛曦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洛曦。”他说。

　　“嗯？”

　　“以后，”他说，“我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星星。”

　　秦洛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笑了。

　　“好。”她说。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然后，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久很久。

　　夜深了，他们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秦洛曦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茗礼。”

　　“嗯？”

　　“明天，”她说，“是周日。”

　　“嗯。”

　　“书店休息？”

　　“嗯。”

　　“那我们，”她说，“去海边吧。”

　　他侧过头，看着她。

　　“好。”他说。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

　　窗外，月光很好。

　　夜很静。

　　而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他们去了海边。

　　还是那片海滩，还是那家小民宿。阳光很好，海水很蓝，沙滩很软。

　　他们在海边待了一整天。

　　踩水，捡贝壳，在沙滩上写字。他写她的名字，她写他的名字。海浪涌上来，把字冲掉，他们又重新写。

　　夕阳西斜时，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慢慢沉进海里。

　　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海水也变成了金色。海鸥在远处飞翔，发出悠长的鸣叫。

　　沈茗礼靠在秦洛曦肩上，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洛曦。”他轻声说。

　　“嗯？”

　　“今天，”他说，“很开心。”

　　秦洛曦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柔和。

　　“我也是。”她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暮色里，他的眼睛很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然后，他吻住了她。

　　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温柔而绵长，像这片无边的海。

　　吻完，她靠在他怀里，听着海浪的声音。

　　“沈茗礼。”她轻声说。

　　“嗯？”

　　“以后，”她说，“每年夏天，我们都来。”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又住在那家小民宿里。

　　推开窗，就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月亮很大，很圆，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路。

　　他们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月光下的海。

　　沈茗礼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洛曦。”他轻声说。

　　“嗯？”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爱你。”

　　秦洛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我也爱你。”她说。

　　他低下头，吻住她。

　　窗外，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月光很好。

　　夜很温柔。

　　而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了，可以说“我爱你”的这一天。

　　很久很久之后，他们躺在床上。

　　秦洛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沈茗礼。”她轻声说。

　　“嗯？”

　　“以后，”她说，“每一天，都要说。”

　　他愣了一下。

　　“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来。

　　“好。”他说，“每一天，都说。”

　　她笑了，重新靠回他怀里。

　　窗外，月光很好。

　　海浪声很远。

　　而他们，就这样，在彼此怀里，慢慢睡着了。

　　带着这个夏天的记忆。

　　带着那些终于可以说出口的话。

　　带着对未来的、满满的期待。

　　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