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夏》凌甜橙

71、圆满 六月的最后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气热得恰到好处。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台上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那三盆绿萝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半个客厅，垂挂在书架边缘，缠绕在沙发扶手上，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

　　秦洛曦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不是纪念日，不是节日。

　　是傅洛初的读书角成立一周年。

　　也是她自己的生日。

　　沈茗礼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长寿面。面条是他亲手擀的，虽然形状不太规则，但每一根都是他用那双曾经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手，一点一点擀出来的。

　　他把面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生日快乐。”他说。

　　秦洛曦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慢慢吃着。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好吃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

　　“好吃。”

　　他的笑意深了一些。

　　吃完面，他递给她一个盒子。

　　不大，用浅蓝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系着一根白色的丝带。

　　“给我的？”她问。

　　他点了点头。

　　她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把星星戴在了手指上。

　　她愣住了。

　　“这……”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喜欢吗？”他问。

　　秦洛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喜欢。”她说，声音哽咽，“很喜欢。”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然后，他拿起那枚戒指，慢慢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

　　她看着手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又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沈茗礼。”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他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你值得。”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了傅洛初的读书角。

　　读书角比一年前更热闹了。门口挂着一块新的牌子，上面写着“洛初读书角——一周年快乐”。孩子们进进出出，手里都拿着彩色的气球。

　　傅洛初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眼睛亮了起来。

　　“秦律师！茗礼哥哥！”

　　她跑过来，看到秦洛曦手指上的戒指，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们……”她说不出话来。

　　秦洛曦笑着点了点头。

　　傅洛初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太好了……太好了……”

　　秦洛曦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茗礼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意。

　　那天晚上，薄锦珩也来了。

　　四个人围坐在读书角的小桌子旁，吃着傅洛初亲手做的蛋糕。蛋糕不太好看，奶油抹得不太均匀，水果摆得有些歪，但很好吃。

　　薄锦珩举起杯子。

　　“来，”他说，“为洛初的读书角，一周年快乐。”

　　几个人碰了杯。

　　傅洛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笑了。

　　沈茗礼看着她，忽然开口。

　　“洛初。”

　　傅洛初转头看着他。

　　“谢谢。”他说。

　　傅洛初愣了一下。

　　“谢……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谢谢……你回来。”

　　傅洛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回来了。”

　　那天晚上，秦洛曦和沈茗礼慢慢走回家。

　　夜色很好，月亮很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茗礼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秦洛曦走在他旁边，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柔和。

　　“洛曦。”他忽然开口。

　　“嗯？”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今天，”他说，“我很开心。”

　　秦洛曦看着他，轻轻笑了。

　　“我也是。”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久很久。

　　回到家，窗台上的栀子花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那三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秦洛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城市。

　　沈茗礼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洛曦。”

　　“嗯？”

　　“以后，”他说，“每年今天，我都给你做面。”

　　秦洛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笑了。

　　“好。”她说。

　　窗外，夜色温柔。

　　月亮很好。

　　而她手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