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道尊》星辰神宫的尚九

13、内鬼疑云 少主，你可

　　玄天宗的晨雾带着一丝异样的粘稠，丹堂的铜炉在微光中泛着冷意。凌尘将最后一株锁心草移入玉盆时，指尖的灵力突然滞涩了一瞬 —— 往日里流转自如的天地灵气，此刻竟像是掺了砂的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少主，今日的聚灵丹炼废了三炉。” 苏妙儿捧着焦黑的丹渣，声音带着怯意。她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淡去，可握着药杵的手仍在微微发颤，“丹火总是忽明忽暗，好像…… 好像灵气不够了。”
　　凌尘接过丹渣捻碎，粉末中果然夹杂着几粒灰白色的结晶。这是灵气枯竭时才会出现的 “死灵砂”，通常只在废弃的古修士洞府里见过。他转身望向宗门深处的灵脉主峰，那里常年萦绕的七彩灵雾，此刻竟稀薄得像一层纱。
　　“去请石磊来。” 他将玉盆交给苏妙儿，“看好药园，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穿过演武场时，几个弟子正围着告示牌争执。凌尘瞥了一眼，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 “灵脉管制令”：即日起，除金丹期以上修士，其余人每日只能领取半份灵石。落款是大长老的印章，鲜红的印泥在晨光中透着诡异。
　　“凭什么大长老一脉不受管制？” 一个蓝衫弟子攥紧拳头，“我昨天亲眼看见，大长老的嫡孙用灵脉泉水浇花！”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掌风突然从人群后扫来。蓝衫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鲜血。大长老的亲卫队长收回手掌，冷声道：“妄议长老，按门规杖责三十！”
　　凌尘皱眉，指尖刚要动，识海深处突然传来李玄的声音：“别管，是陷阱。”
　　他顿住动作，看着亲卫将受伤的弟子拖走。那些围观的弟子眼神闪烁，却没人敢再出声。这就是大长老想要的效果 —— 用高压手段压制不满，让所有人在灵脉枯竭的恐慌中，只能依附于掌握资源的他们。
　　“少主。” 石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肩膀上搭着件染血的外袍，“刚才去西峰巡查，在废弃丹房发现了这个。”
　　展开的外袍上绣着玄天宗的云纹，心口位置却缝着块黑色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个 “幽” 字。这是幽冥谷核心弟子的标志。更刺眼的是，衣角沾着的泥土里，混着几粒和丹渣中一样的死灵砂。
　　“看来灵脉的问题，和幽冥谷脱不了干系。” 凌尘指尖划过 “幽” 字，“去查这件外袍的主人，还有，盯紧大长老一脉的所有动向，尤其是他们掌管的东峰灵脉井。”
　　石磊刚走，灵脉主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凌尘抬头，只见那稀薄的灵雾中炸开一团黑烟，整座山峰竟微微震颤起来。他展开身法，几个起落已落在主峰的灵脉井口。
　　井口的白玉栏杆裂了道缝隙，往日喷涌的灵泉此刻只剩涓涓细流，水底沉着个黑铁笼子，里面隐约有东西在蠕动。一个负责看守的弟子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是‘噬灵蛊’。” 凌尘认出笼子里的东西 —— 那是种以灵气为食的魔虫，只有幽冥谷的饲蛊师能驯养。他刚要伸手捞笼子，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少主小心！” 守阁长老喘着粗气跑来，手里的拂尘少了半截，“刚才看到个黑影往井下扔东西，老奴追了半天没追上……”
　　凌尘看着他沾着黑泥的指甲，突然想起昨夜藏经阁的黑衣人衣领上的云纹。他不动声色地挣脱，指尖在井沿一抹，果然沾到了些淡金色的粉末 —— 这是大长老炼丹时常用的 “金髓砂”，遇血即显。
　　“长老可知，这噬灵蛊需要用活人精血喂养？” 他突然发问，目光扫过守阁长老的袖口，那里隐约有血迹，“刚才在井口，您在怕什么？”
　　守阁长老脸色一白，拂尘猛地扫向井口：“老奴只是担心少主安危！”
　　劲风掀起水面，黑铁笼子翻了过来，里面赫然是具孩童的尸体，心口插着根银簪 —— 那是三长老独孙的贴身之物，三天前刚报了失踪。
　　“看来不用查外袍的主人了。” 凌尘握紧碎星剑，“三长老的孙儿，还有刚才被杖责的弟子，都是用来喂蛊的祭品吧？”
　　守阁长老后退半步，突然尖笑起来：“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留不得你了！” 他撕开外袍，心口同样缝着幽冥谷的标志，“大长老说了，只要献了你的先天道体，他就能成为幽冥老祖的座上宾，到时候整个玄天宗都是我们的！”
　　黑雾从守阁长老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毒虫扑来。凌尘挥剑斩出，剑光却在中途顿了一下 —— 丹田内的黑雾突然旋转，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经脉往上冲。
　　“分心？找死！” 守阁长老狞笑着抓来，指尖泛着绿光。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猛地撞开毒虫，石磊像座山似的挡在前面。他背上的伤口裂开，血滴在地上，竟让那些毒虫惨叫着后退。
　　“少主快走！” 石磊咆哮着抱住守阁长老，“属下查到了，大长老用阵法把灵脉往幽冥谷导！井底下……”
　　话没说完，守阁长老突然自爆。强光中，凌尘看到石磊被气浪掀飞，也看到井口下方，隐约有无数根黑色管道，正将灵脉的七彩泉水，往某个黑暗的方向输送。
　　烟尘落尽时，大长老带着亲卫出现在主峰。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和管道，痛心疾首道：“孽障！竟敢勾结魔门，盗取灵脉！凌尘少主，你可有看到凶手？”
　　凌尘擦去嘴角的血，看着大长老身后那些亲卫 —— 他们袖口都沾着金髓砂。他笑了笑，将碎星剑归鞘：“没看到，不过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自己冒出来。”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大长老的命令：“封锁主峰，彻查所有可疑人员！”
　　回到丹堂时，苏妙儿正蹲在药炉边发抖。她面前的地上，放着片沾血的衣角，上面绣着半个云纹，和石磊那件外袍的料子一模一样。
　　“刚才…… 有个黑影把这个扔进来，说让您小心‘自己人’。” 苏妙儿抬头，眼里满是恐惧，“他还说，三长老也被抓了……”
　　凌尘拿起衣角，指尖触到血迹的瞬间，丹田内的黑雾突然剧烈跳动，识海深处的李玄，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面容 —— 他正举剑，对着个模糊的、穿着长老服饰的身影。
　　灵脉枯竭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而隐藏在宗门阴影里的内鬼，远比他想象的更多。百日之约还没过半，玄天宗的风暴，已经提前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