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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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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照宗流明鼎出事和藏书阁被烧的事已经在王都和周边几座城传开了,现在百姓人人自危,本应该热闹非凡的街巷现在家家门户紧闭,宗门和流派也都拒绝外人出入。
“爱卿这几日疲于奔波,朕提前让你回朝,你可有怨言?”皇帝坐在高处,晴天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显阴郁。
“臣本该为陛下分忧,从未有过怨言。”不知在唱哪出戏的北行理心中隐隐不安。
“有人向朕状告你在神山玩忽职守,以分身糊弄猎灵行动,而原身却在天鸢山,你作何解释啊?”
北行理目不斜视,一字一句道:“臣给过云氏小少爷一枚玉佩,遇到危险时捏碎即可保平安,臣去过天鸢山不假,但确确实实是在护送太子殿下回宫以后才前去,不知告状之人何意。”
“哦?那为何你在神山,还能让那四名修士丢了性命?”礼部尚书冷不丁地出声。
“冬日难寻木灵,太子殿下已临近渡劫,耽误不得,自然要分散寻找,本相还能顾及所有人不成?”北行理冷冷扫他一眼。
“丞相大人,云家与你交好,又敬你贵为丞相,想来青照宗你能够出入自由吧?”
“你无非是想说本相伪装成邱长老在宗门内潜伏两月,先是把邱长老杀了再藏于流明鼎中,再找机会把阵法设在藏书阁,然后今天将其点燃。敢问尚书,本相是精于阵法了,还是图谋青照宗什么东西了?”
“哦?丞相大人消息灵通啊。”
北行理嗤笑,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礼部尚书:“九丝纺归本相管,若是这么久了本相还不知晓,那真可谓是耳聋眼盲。”
礼部尚书气得胡子都在颤抖,这北行理是在讽刺他屡次不知下属官员助作弊之人在科考上得逞而被皇帝责罚。
回回都是北行理检举的。
有些朝臣还是愿意帮北行理说话,毕竟北行理没有理由去害青照宗。可接下来皇帝的一番话却让他们全都噤了声。
“若青照宗还丢了一本火系功法——《长空明照》呢?朕可是知道你在两月前习得此招,算下来,半月前该渡劫吧?”
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卿也站出来煽风点火,一个阴阳怪气地说他平日闭门谢客是为了干这种勾当,另一个质问他学会这种强大的术法为什么没有雷劫。“难不成您能有什么神器能免去雷劫?还是说那日在神山渡劫的鬼修就是您啊?”
“分身与本身相会,怎么演,不全看丞相大人了吗?”
偌大的朝堂无一人敢接话,就连刚才还在辩解的北行理也沉默了。刑部侍郎昂首阔步,走到最前方,“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震声道:“丞相大人平日可是刚正不阿、为官清廉之典范,若真与这几件事不相干,应当不怕来我刑部走一趟吧?”
这一跪,让很多本就与他一党的人齐齐效仿。皇帝默不作声,只盯着北行理,看他如何应对。
北行理双眸中的怒火渐熄,朗声说了个“好”字。
有了皇帝的旨意,所有与这些事有关的人全都来了刑部接受审问,但只有北行理被关在最底下的牢笼中。底下三层牢房是用能吸收修士灵力的极石打造的,专门关押强大的重刑犯,眼下还未定罪,甚至还在搜府,许多旧时被他检举受过罚、被他拒绝邀约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想“关照”他了。
和战场上受的伤不同,混着极石粉末的鞭子每一下都在抽散他的灵力,修为越高效果越强,前面的狱卒有二阶,鞭子的威力已经算不上小了。
“丞相大人没想到有今日吧?装清高?装廉洁?没想到与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啊,不对,我们顶多是贪点银钱,哪敢觊觎宗门秘宝、杀家族继承人啊。”
刑部尚书坐在牢房外的软椅上,下人把剥好的果子恭敬地呈到他面前。他极为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早些年他的儿子被北行理揭发贪污,连带着家中叔伯姐弟和后代的前程都耽搁了,现在他儿子只能做个狱卒来保全他做爹的名声。
熬了这许多年,皇帝终于对他重新信任起来就碰上这么大的事,还能让北行理受折磨,他别提有多畅快。
“若没搜出什么,你应该知道后果。”北行理面不改色,即使伤口不断飘散出金色的灵力,整个身体都已经麻木,他连声音都没一丝颤抖,“青照宗每一本术法典籍都在流明鼎中录入过,只要用灵识术追查便能水落石出。至于免去雷劫的神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让我拿出来了。”
“你岁数也不小了,果真啊,上了年纪就健忘,这流明鼎不是被你用人家长老的尸体污染了吗?往哪儿找啊?”刑部尚书仰头大笑,让属下舀了一瓢注入过灵力的水,泼在了北行理裸/露的上身。
水接触到伤口,冒起阵阵白烟,却也仅仅让北行理胸口的起伏幅度大了些。
“打,一个累了就换下一个,我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
“当堂下狱?!放眼鹤国历代,堂堂丞相被人当着百官的面带去刑部,荒唐!!”向来好脾气的云奕一掌拍烂了桌子,眼底似有阴云翻涌。他刚回到丞相府就见一个个官兵从府里往外抬东西,每一间房子都被翻乱,连柴火间都没放过。
他想出去寻人,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下。
“那群混账!”好在他带回了有用的东西,等到入夜,他找机会离开院子,“守好我的院子,谁要进来就给我狠狠地骂!”
许多人都说他们出发前在宗门内见过北行理,云向晖甚至在藏书阁直接与他碰面了,还寒暄了几句,明明那日北行理说要去珍宝楼挑太子大婚的贺礼。
要么有人冒充北行理,要么北行理撒谎。
那些人一口咬定北行理的分身术出神入化,朝臣不修行者占多数,很容易被三言两语迷惑。
青照宗存放术法典籍的禁地有巨像和灵兽看守,只有特定的人能进,比如长老和云氏的个别人。几位去过的长老都已经排除嫌疑,只剩一个死无对证的邱长老。
这方面恐怕做不了什么了。
宫中探子混在搜府的人之中给他带来了消息,得知了事发过程的云奕拿起纸笔开始盘这些事的关联之处。
他们出发的时候邱长老在宗门内,显示过几个高阶术法,他的弟子们都可以作证;神山去的也确实是北行理,如果要复制出两个阶段表面上与原身相差无几的分身必然要耗费大量灵力和精神力,不可能再用出剑守天开这样的术法。
而且他和北行理在一起生活十六年,待在他身边的是不是分身他一眼便知。但这种理由过于牵强,还容易被人扣上联合外人谋害本家的帽子。
至于雷劫,他知道这是北行理的秘密,不能轻易说出去,如果要用到这张牌,必须和北行理商议。大牢现在必然有重兵看守,他混不进去,只能试着用岚风镯传心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和宗门保持联系,不能漏过那边的线索。
云奕掌心上方逐渐显现出一面镜子,用灵力催动后镜子逐渐变大,镜面像水一样泛起波纹。
“姐姐,我需要穿灵卷轴和北行叔说话,你能为我争取时间吗?”
云向晖看见房中突然出现的镜子吓了一跳,见是云奕,她赶忙走过去问起弟弟的安危。“好,稍后你做准备,听我指令行事!”修行者都知道那些言论的荒唐,恐怕这次的事还有皇帝在背后做推手,北行理对云家有恩,不能坐视不理。
“还有一件事,帮我找到大师兄,我需要他完成一个重要的任务。”云奕捻着手中的珠串,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