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8、第 8 章 那块风干奶

　　那块风干奶块很硬，夏茂茂省着吃，吃了两天。咸味重，但油脂和奶香让她感觉力气足了些。手上的痂完全脱落了，留下粉色的新皮。她拆掉缠手的布条。

　　萝卜苗长得快。真叶舒展开，有小孩巴掌大了，颜色是嫩绿带点黄，茎秆依旧纤细。野豌豆藤蔓爬得更开，压土的地方都扎了根，开了更多淡紫色小花。她小心地掐了些嫩茎叶，避开开花结荚的部分。

　　老人和羊群没再出现。夏茂茂每天去更远的地方找野豌豆，收获越来越少。石碱草煮了两次，味道还是不好。她需要更多的食物来源。萝卜叶子可以吃了，但苗还小，她舍不得。

　　贝壳粉一直在收集。她试着在萝卜苗根部周围撒了薄薄一层，隔几天撒一次。苗的叶子颜色似乎绿了一点点，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

　　另一个迫切的问题是火。生冷的野豌豆尖和煮过的石碱草勉强能吃，但如果有火，能煮更多东西，能取暖，能烤干东西。夜里越来越冷。

　　她见过老人离开的方向，有时在清晨或黄昏，能看到远处地平线有极淡的青烟升起，很快被风吹散。那是营火。他们有火。

　　夏茂茂开始准备。她需要引火物和火源。溪边枯死的芦苇丛很多。她挑选那些最干枯、颜色发灰白的芦苇杆，折了一大捆，抱回石屋。又收集了很多枯草，搓成蓬松的小团。最干燥的枯草叶，颜色焦黄，一碰就碎。

　　火源呢？钻木取火她只在书上看过。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干木头，又找了一根硬直的木棍，把一端用石片尽量磨尖。她坐在石屋门口，把干木头固定在地上，双手夹住木棍，用力搓动。木棍在木头上摩擦，发出沙沙声。搓了很久，手臂发酸，木头表面只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和浅浅的凹槽，没有烟，更没有火星。

　　她停下来喘气。手掌被木棍磨得通红发热。方法不对？力气不够？她不知道。她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样。只有摩擦的痕迹，没有火。

　　她想起老人留下的奶块，外面裹着粗布。布很粗糙厚实。她摊开布，仔细看。布上沾着一点灰黑色的痕迹。她用指甲抠了一点，凑近闻，有淡淡的烟火气。是烟灰。他们可能用燧石打火？

　　夏茂茂立刻去溪边找石头。她专挑那些颜色深、质地坚硬的石头。捡了几块回去，互相敲击。有的石头碰碎了，有的发出闷响。她耐心地试。终于，两块深灰色的薄片石头用力撞击时，溅出了几点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橘红色火星。

　　有希望！

　　她立刻把最蓬松干燥的枯草绒团垫在一块大石片上。一手握紧一块燧石，另一手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对准燧石边缘，用力敲下去。

　　锵。几点火星溅出来，落在草绒上，闪了一下，灭了。

　　她调整角度，再敲。锵。火星溅落，在深色的草绒上留下几个微小的红点，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烟，又熄了。

　　她屏住呼吸，把草绒团弄得更蓬松，中心留空。拿起燧石和石片，对准中心，用尽力气猛地一划。

　　锵！一小簇火星密集地喷射出来，落在草绒中心。几点红亮的光点持续了稍长一点时间，一缕细细的白烟袅袅升起。

　　夏茂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凑近，用嘴对着那缕烟，极其轻柔地吹气。

　　烟变浓了。草绒中心一个微小的红点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一小朵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颤抖着冒了出来。

　　着了！

　　她不敢动，继续用最轻最稳的气息吹。火苗舔舐着周围的草绒，慢慢变大，稳定下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小心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细枯草杆，一点点地搭上去。火苗贪婪地吞食着新的燃料，蔓延开来。

　　火堆很小，但真实地燃烧着。橘黄色的光跳跃着，映在夏茂茂专注的脸上，带来久违的暖意。石屋门口第一次有了火光。

　　她看着这小小的火焰，又添了几根细芦苇杆。火稳定了。她拿起几块之前收集的、相对粗壮的枯木块，小心地架在火堆边缘，让火焰慢慢烘烤它们。

　　她没急着煮东西。只是看着火。火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驱散了一点寒冷。手掌因为敲击燧石震得有点麻，但她不在意。火有了。

　　远处，暮色四合。老人那边的方向，没有烟升起。夏茂茂守着这堆小小的火，听着芦苇杆燃烧的细碎声响。她想起那块奶块的味道，想起老人浑浊的眼睛。

　　明天，也许可以用火煮点萝卜叶子尝尝。明天，还要继续砸贝壳粉。明天，也许老人还会来。她需要准备点东西交换。野豌豆快结豆荚了。

　　火苗跳动着，映亮了她脚边一小圈地面。风从门口吹过，火焰摇曳，但顽强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