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4、第 4 章 手上的伤没

　　手上的伤没好，缠的布条脏了，边缘渗着干涸的暗色。夏茂茂小心地解开，水泡破皮的地方结了薄薄的痂，边缘红肿。她用存下的雨水沾湿布条，轻轻擦拭伤口，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重新缠好，布条薄了些，没那么臃肿。

　　饥饿催促她出门。昨天那种涩藤蔓附近，她找到几丛叶子不同的矮小植物。叶子是椭圆形，边缘光滑，绿得深一些。她蹲下，用手指碰了碰叶片。

　　【接触目标：疑似野豌豆（编号：003）】
　　【生命力状态：良好。】
　　【可食用性：嫩茎叶、花、嫩豆荚可食，味微甜。成熟种子需处理。】

　　微甜？夏茂茂几乎不敢相信。她仔细看，藤蔓间果然藏着一些细小的、扁扁的绿色豆荚，只有小拇指那么长。她小心地掐下几个看起来最嫩的豆荚，剥开。里面躺着几颗小小的、嫩绿的豌豆粒。她捏起一粒放进嘴里。一股淡淡的、极其微弱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几乎没有涩味，只有一点草本的清香。虽然很小，但这股味道对她来说简直是天赐。

　　她立刻动手，仔细搜寻这种藤蔓，专挑那些挂着嫩豆荚的枝尖掐。她掐得很仔细，避开老茎。豆荚太小，收集了小半天，也只得了手心一小把。嫩茎叶也掐了一些，看起来更水嫩。回到石屋，用雨水冲洗干净。嫩豆荚直接吃，清甜脆嫩。嫩茎叶嚼起来有点纤维感，但确实带点微甜，比昨天的涩藤蔓好吃太多了。这一小把东西，是她来到这里吃过最像样的食物。胃里有了点实在的东西。

　　吃完，力气似乎也回来一点。她拿起那把修过的锄头。木柄的草绳缠绕处有些松散，但还能用。她走到那块翻开的湿土地边。经过一天晾晒，表面一层土颜色变浅，不再湿漉漉的，但还是有点潮润。她没急着下锄，而是用手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土块松散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硬邦邦一捏就碎成粉，能勉强捏成团，一碰又散开。透水性似乎好了一点？她不确定。

　　她想起昨天系统关于伴生和固土的建议。目光扫过荒地，最后落在昨天发现野豌豆的那片区域。那里的草似乎比其他地方茂盛一点。她走过去，蹲下身，模仿着之前观察那株耐盐草的样子，小心地用锄头尖在野豌豆根部附近刨开一点土。根不深，但很多细密的须根向四周伸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浅网铺在土壤表层。网里裹着一些细碎的枯叶和尘土。

　　夏茂茂明白了。这野豌豆的根，也能帮忙抓住表土。她小心地挖了几株连根带土的野豌豆苗。根须上裹着不少碎土。她把这几株苗带回她开垦的小块地边，在翻好的土地边缘，间隔着挖了几个小浅坑，把野豌豆苗种下去，轻轻把根须埋好，再浇了一点点水。她不知道能不能活，但试试看。

　　接着，她开始给这块小地松土。锄头轻轻落下，敲碎表面已经半干的土块，把大点的土坷垃碾碎。动作很轻，怕伤到刚种下的野豌豆苗。松完土，表面变得细碎平整了一些。她用手把土抚平。这块不到两平米的地，现在看起来终于有点“田”的样子了，虽然土质依旧灰白贫瘠。

　　下午，她继续在周围寻找野豌豆，掐嫩豆荚和嫩茎叶当口粮。收获依然很少，但比昨天好。她扩大了一点搜寻范围，往小溪上游走了一段。溪水依旧浑浊咸涩，岸边依旧是灰白板结的土地和稀疏的耐盐植物。

　　就在她弯腰掐豆荚时，远处似乎有什么在动。她警觉地直起身，望过去。地平线方向，靠近内陆一些的地方，有几个移动的小点。她眯起眼睛看。是羊。大约七八只灰白色的羊，正慢悠悠地在同样荒凉的土地上啃食着稀疏的草皮。羊群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佝偻着背，手里似乎拄着一根长棍。

　　有人。

　　夏茂茂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敌是友？她下意识地蹲低身子，躲在一丛稍高的灌木后面，紧张地观察着。羊群移动得很慢，走走停停。那人影似乎没有朝她这个方向来，只是在远处那片荒地徘徊。距离太远，看不清样子，只能看出是个老人，穿着深色的、破旧的袍子。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只是躲在灌木后，远远地看着。羊群啃着草，老人偶尔挥动一下手里的长棍，似乎在驱赶离群的羊。风吹来，隐隐约约似乎有羊的叫声，但听不真切。那老人始终没有看向她这边。

　　夏茂茂看了很久，直到羊群和老人慢慢消失在更远处的土丘后面。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有人，至少证明这片荒原不是完全的死地。但语言不通，对方是陌生人。现在不是接触的时候。她需要先让自己在这里站得更稳一点。

　　她回到石屋前，看着那块小小的、松过土的地，又看了看手里新掐的一小把野豌豆嫩尖。她把嫩尖放进那个破陶罐里，用一点水浸着保鲜。罐子里剩的水不多了。

　　太阳开始西沉，风又大了。夏茂茂坐在门槛上，望着老人和羊消失的方向。远处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她低头，摊开缠着布条的手，痂好像硬了些。明天，如果野豌豆苗没蔫，如果手不那么疼，她想把那几颗萝卜种子种下去。萝卜叶子好像也能吃。她需要更多能吃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进石屋。风从门缝和破窗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寒气。她掩好那扇歪斜的门，尽管没什么用。蜷缩在草堆上时，她脑子里想着野豌豆的根，想着远处那个放羊的老人，想着明天要埋进土里的萝卜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