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14、第 14 章 风刮了一夜

　　风刮了一夜，天亮时小了。屋顶没补好的小洞又漏进不少雨水，地面湿了一块。夏茂茂把潮湿的草堆挪开，用干草垫上。存下的豌豆粒吃完了，蚌壳里剩最后一点煮好的豆子。

　　她先去田里。大麦苗在风里站住了，叶片深绿，长势很好。甜菜的暗红叶子更宽大了，根茎顶开更多土，露出深紫色的光滑表皮。她小心地挖出一棵甜菜。根茎比萝卜细长，深紫色，沉甸甸的。缨子也肥厚。收获。

　　新播的苜蓿地有了动静。灰白的土面钻出许多细弱的嫩黄色小芽，顶着两片小小的圆子叶，密密麻麻。活了。旁边的深坑里，灰黑色的块根种子也拱开了土，冒出一点卷曲的嫩绿色芽尖，很慢，但确实在长。

　　盐角草旁边那片翻过的地，土似乎真的松软一点。她用手指挖了挖，不像其他地方那么硬得扎手。盐角草的作用？还是翻动多了？她不确定。但这片地以后可以重点用。

　　她拿起锄头，走向大麦田旁边的另一片荒地。手掌的伤早好了，但握锄头的地方磨出了硬硬的黄茧。挥锄头不再那么费力。她一下下翻土，敲碎土块。动作稳定。开出的新地大约一平米。土质依旧差，但翻动让它暂时松软。这块地她没想好种什么，先翻着。

　　老人今天来得早。夏茂茂拿着刚收的甜菜根和几片滨藜嫩叶，还有最后一点煮豌豆粒走过去。甜菜根洗干净，深紫色，很新鲜。

　　老人接过甜菜根，仔细看了看那深紫色的表皮，又掂了掂分量。他捏了一小片滨藜叶尝了尝，点点头。看到豌豆粒很少，也没说什么。

　　他照例给了奶块和熏肉干。这次，他多站了一会儿。浑浊的目光扫过夏茂茂新开垦的土地，扫过那片嫩黄的苜蓿苗，扫过刚刚冒出绿芽的块根坑，最后落在夏茂茂握着锄头、带着茧子的手上。他喉咙里咕哝了几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像是在感叹。

　　夏茂茂听不懂。她只是安静站着。

　　老人没再多停留，收起东西，赶着羊群走了。羊群啃食着荒地边缘稀疏的草皮，慢慢走远。

　　夏茂茂回到田边。新翻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苜蓿的嫩黄小芽在风里轻轻摇晃。甜菜根放在蚌壳里，深紫色的。她拿起锄头，在新翻的地里又松了一遍土，让土粒更细碎。

　　下午，她收集了更多干枯的茅草，抱回石屋。屋顶太高，她够不着破洞。她找了几根长直的芦苇杆，绑在一起，做成一根长竿。竿头绑上一小捆茅草。她举着长竿，试着把茅草塞进一个漏雨的破洞里。草塞进去，堵住了洞口。虽然简陋，但能挡点雨。她又塞了另外两个小洞。

　　忙完这些，太阳西斜。她坐在门槛上，看着自己的田地。大麦绿油油一片。萝卜和甜菜收过的地方空着。新播的苜蓿黄绿相间。块根作物冒了芽。新翻的土地等着种子。盐角草在边缘安静生长。

　　她摊开手掌，黄茧厚实。风吹过，门框上的贝壳风铃缺了一片，响声稀疏了些。远处，老人和羊群已经看不见了。这片灰白的盐碱地，在她手下，正一点点被染上不同的绿色。很慢，但确实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