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片玉兰》我服了啊啊

4、未寄出的信（林砚视角） 剑桥的

　　剑桥的雨季总比A大来得缠绵。林砚抱着那本共用笔记本穿过国王学院的回廊时，雨丝正斜斜地织在彩色玻璃窗上，把牛顿的画像晕成模糊的光斑。笔记本里夹着江潮七年来的邮件打印件，最上面那张写着：“今天在数学系楼前看见一只三花猫，左前爪是白色的，像你当年在我笔记本上画的那只。”

　　他在图书馆的老位置坐下——靠窗第三排，抬头能看见庭院里那棵百年玉兰树。树底下放着把褪色的帆布椅，是江潮离开剑桥前留下的。“留给下一个需要看猫写公式的人。”当时江潮笑着拍他的肩，林砚却注意到他行李箱上贴着A大的校徽贴纸，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三天前，林砚在整理江潮留下的书籍时，发现《数学分析》的环衬页里夹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收信人地址，只画了朵缺角的玉兰花，和当年玻璃罐上陈溪画的那朵一模一样。

　　此刻他终于拆开了信封。信纸是A大数学系的稿纸，抬头印着图书馆的玉兰水印，字迹却比当年潦草许多，墨水洇开了好几处，像被雨水浸泡过：

　　“林砚：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证明出第三种证法了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能做到，毕竟你是那个能在泥地上用树枝推导出欧拉公式的人。
　　对不起，当年骗了你。剑桥的offer是我故意让给你的。那天在实验室，我看见你电脑里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是剑桥数学系主任。你说‘如果只有一个名额，我希望是江潮去’——傻瓜，数学需要你这样的纯粹，而我……我需要去一个没有玉兰树的地方。
　　还记得玻璃罐里你塞的那片花瓣吗？其实我偷偷打开看过。你用铅笔在花瓣背面写了‘想和你一起解完所有题’，笔迹被潮气晕成了浅灰色，像道不会愈合的疤。
　　我走了。去了挪威，在特罗姆瑟大学教高中数学。这里没有玉兰树，冬天能看见极光，绿色的光带垂下来的时候，像极了你推导公式时画的辅助线。
　　如果有一天你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论文，记得在结尾提一句我的名字。不用写‘感谢’，就写‘与江潮合著’，就像我们当年共用那个笔记本一样。
　　对了，三花猫生了三只小猫，我给最胖的那只取名叫‘黎曼’。

　　江潮
　　2023年3月17日”

　　林砚的手指抚过信纸末尾的水渍，突然想起七年前江潮离开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江潮把钢笔塞进他手里时，袖口沾着片玉兰花瓣，他以为是树上落的，现在才明白，那是江潮从玻璃罐里取出来的——那片他写了字的花瓣，被江潮珍藏了四年。

　　窗外的雨停了。三花猫“黎曼”跳上窗台，爪子踩在信纸上，留下几个梅花状的湿脚印。林砚把信纸折成玉兰花瓣的形状，夹回笔记本最厚的那一页，那里夹着江潮画的所有猫咪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