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及笄礼 被刺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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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急雨打落园中海棠，空气黏腻湿润。今日是谢府的好日子，平日素净的装潢今天却变得花团锦簇。府门处，谢泓笑脸盈盈，拱手道谢。
府门口一派热闹景象，屋内却静的不同。铜镜中映出一张明艳初长成的脸，谢昭棠对着镜子用金簪盘净自己最后一缕碎发，正要听从奶娘的提醒出门，就看到自己屋里的侍女快步跑来，很是着急。
“郡主......”她的嘴唇惨白，或许是因为快跑的缘故，“户部张大人，在路上暴毙了。”
谢昭棠敛了敛眸子，思索半晌，忽然勾唇，拍了拍侍女的肩膀：“金梨，那位大人是吃多了霉米，还是多吞了金银啊。”
说罢，她歪头听了奶娘的耳语，挥了挥袖子。“时辰到了，先进宴再说。”
谢昭棠向来不喜欢这种环境，沉香混着酒肉的味道好像压下来，她一直皱着眉头。
谢泓是当今丞相，想要攀附的人自然很多。谢昭棠扫视了一圈，看到的不过是官员们浮肿的笑脸，甚至当他们举杯时，她还能看到这些人衣服内里和补丁一般的油渍。
再次抬头时，谢昭棠眯起了眼。
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青竹纹箭绣的少年，身形甚至也如青竹。谢昭棠悄悄问侍女：“他是谁。”
金梨凑近她，用手遮住嘴道：“他是大将军裴铮的独子，名为裴照野。平京之中都说他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是位少年将星。不过他之前受裴将军指令，一直在边疆历练。近日才回来，郡主不认得很正常。”
“照野？好熟悉的名字。”谢昭棠来不及细想，开宴的鼓声就响了起来。
宴席间丝竹声萦绕，谢昭棠涂了豆蔻的玉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她却没有着急把茶杯放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半面脸，观察着席中人。
台中的曲子唱得昭棠有点困，正要合眼微眯时，正中央的伶人突然改变舞姿，下一秒，众人就眼看她拿着藏在袖中的簪子朝谢昭棠冲去——
一旁许久不言语的裴照野当机立断掷出银箸，击飞了伶人手中毒簪。可那舞女依旧不死心般拔下头中钗环刺向坐在正上方的谢家郡主。
下一秒，血花飞溅。众人吓得嘴都合不拢，再定睛，就看到谢昭棠头上的金簪不见了，竟直接插在了那刺客的咽喉处，她脸上被溅到的血，竟然比胭脂更与之相衬。
这谢家二小姐经历此番居然还能云淡风轻地拍拍衣裳，摆手示意人把她拖下去：“行刺陛下亲封的郡主，按律法该处以极刑，不过我无大碍，就把她好生安葬了吧。”
席上气氛有一瞬的沉默，无人再敢动口。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笑，随即，裴照野站了起来，举着酒杯道：“恭贺郡主芳辰。”
谢昭棠有一瞬的诧异，但也举起酒杯，对他遥遥一敬：“谢过少将军。”
众人见此松了一口气，席上再次恢复了热络氛围。
谢府阁楼的窗纸被雨点打破，淅沥的雨声变得更令人难以忽略。门咔嗒一下打开，谢家大小姐谢昭玉正在屋里等候，看到来人才放松了表情，戏谑道：“妹妹如今真忙，让姐姐好等。”
谢昭棠轻轻掩上门，笑着回敬：“可不是，身为长姐，竟然摆谱到连妹妹及笄宴都不出席。”
谢昭玉轻轻弹了一下昭棠的脑门：“嘴倒愈发伶俐了，陛下因你及笄礼才准我出宫一会儿，你知道的，我也实在讨厌那些人的腔调。难道要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谢家嫡系这一代没有男丁，只有两个小姐。世人常说，谢家大小姐温婉端庄，是平京行为举止最挑不出错的女子，所以一及笄就入宫成了舒妃，圣眷正浓。谢家二小姐明艳灵动，虽不如大小姐性子温顺，但伶俐的很，颇会筹谋，被陛下亲封为郡主。因此，二人也被誉为“平京双姝”。
昭棠咧着嘴给长姐倒茶：“知道长姐心疼我，还专门来看我，”她将茶杯稳稳放在谢昭玉面前，“长姐最近在宫里还好吗？”
谢昭玉撇去茶中浮沫，没有回答立即她的问题，而是突然发问：“今天在宴席上，有人行刺？”
“对啊，”谢昭棠喝茶的动作愣住，“长姐好耳力，宴厅离这里这么远，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嗯，”谢昭玉的声音突然变得像雨一样冷，她悄悄耳语，“今日的刺杀或许是陛下的试刀。”
朝中谢裴两家，确实有些功高盖主，名声震天了，这个道理昭棠也懂，不过她总觉得疑点重重，于是问道：
“但为什么......”
廊中无风自动的铜铃响得如毒蛇吐信，打断了她的讲话。谢昭玉察觉到不对劲，拉着妹妹转身一看，窗外闪过一个身着艳丽华服的女子身影，转而不见。
看着昭棠蹙眉的神态，她点点头，紧接着往对方手里递了一枚白玉棋子。昭棠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感觉到棋子背面的粗粝与凹陷，反过来一看，是一个“谢”字。
等到昭棠再次抬头时，长姐已经披好外衫了，说道：“阿棠，可明白了？时辰快到了，我要走了。”
谢昭棠抿了抿唇再抬头，叫住了她朝门外去的身影：“长姐。”
素衣身影身形一顿，随即转过身：“怎么了？”
只听昭棠认真道：“所以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谢昭玉像是没料到她会继续问，温和笑道：“傻阿棠，阿姐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说完站在原地不舍地看了妹妹好几眼，轻叹一声，决了心走出房门。
窗外的天气放晴不久又被乌云笼罩，谢昭棠仍坐在原位，把玩着手中棋子。她似乎嗅到了一丝未知局势的危险。
等到她再次回神时，就见金梨拿着半张残破的纸，恭敬地等候着。“这是什么？”谢昭棠疑惑地接过，“似乎是盐...票？这是哪来的？”
金梨回道：“从那暴毙的张大人袖袋里掉的，正好被我们府上的侍从捡到。”
谢昭棠左翻右翻，暂且也看不出什么。“你先放好吧。”
金梨试探问道：“不用告诉谢丞相吗？”
“暂且不用。”她摆摆手。
等到谢昭棠从座上站起时，窗外轰隆一声，雨又下了。
倾盆暴雨中，那个已死伶人手臂上无人在意的六指印，显得尤为可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及笄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