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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悦 想问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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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刚哆哆嗦嗦爬起来,闻言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回去,目瞪口呆地看着贺兰尤,仿佛在看什么洪荒异兽。
而那倚着书架的狐裘女子,更是眯着一双秋水剪瞳,扇骨直直指向贺兰尤。
“等等,你说什么……你们一直同榻而眠,还抱着?”她特意在抱着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如同发现了什么。
贺兰尤被她这反应弄得更加烦躁,眉头拧成了疙瘩。
“废话!不同榻怎么睡,抱着怎么了,他……”他想起穆清源被强行箍在怀里时,僵硬的身体,烦躁地补充,“他又打不过我!”
女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笑意和更深的探究。
她半掩着唇,弯弯眼眸里洞若观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近乎蛊惑,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公子,容奴家再问一句……这抱着,是你要抱他,还是……他要抱你?”
贺兰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女子:“当然是我要抱他,他那个死样子,难道还会主动抱本座不成!” 语气里充满了你这问题真蠢的鄙夷。
“哈哈哈哈!”
女子再也忍不住,无尽戏谑的笑声清脆悦耳。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晶莹的泪花,
引得贺兰尤眉头越皱越紧,眼底开始凝聚风暴。
这女人是在嘲笑他?!
好半晌,女子才勉强止住笑,她抬头看向贺兰尤,怜悯又无比促狭,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惊雷。
“哎呀呀,我的好公子,您这分明是……心悦人家,还浑然不知呢!”
贺兰尤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心悦?
谁?
穆清源?!
他心悦……穆清源?
贺兰尤僵立在书斋昏黄的灯影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句话狠狠烫在他混沌一片的识海里滋滋作响,却烙不出一个清晰形状。
贺兰尤喃喃自语,他对穆清源是心悦?
女子见他这副魂飞天外的模样,知道这莽撞人,一时半刻是消化不了这惊天动地的领悟。她轻笑着摇了摇头,留下句“公子好生琢磨吧”,便裹着火狐裘,悄无声息走了,留下贺兰尤兀自发懵。
回去的路上,贺兰尤的脚步是飘的。
风雪刮在脸上,脑子里翻江倒海的疑问,驱之不散。
心悦是什么,是像话本子里写的才子佳人那样,酸溜溜的对话?
不对,他贺兰尤怎么可能酸溜溜!
贺兰尤生平最恨读书,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可这一次,为了弄懂这该死的心悦二字,他竟难得地发起了狠。
他暂时不再去招惹穆清源,又趁着夜色,拜访了几家书斋的库房,随手薅来一堆封面写着“情爱宝鉴”、“相思谱”、“风月无边”之类的册子。
昏暗油灯下,魔王生平头一次如此刻苦。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眉头拧得死紧,如同面对绝世武功秘籍般,对着密密麻麻的字发起猛攻,遇到不认识的就跳过,遇到半懂不懂的就瞎猜,囫囵吞枣连蒙带猜。
他对着那些所谓的心悦指南,一条条一项项仔细比对。
想牵对方的手吗?
贺兰尤拧眉,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
牵穆清源的手?
细长冰凉的手指……他脑中浮现的却是穆清源被他气急了,一掌劈来时凌厉掌风!
想牵?不!他想抓住穆清源的手腕,扣住他的脉门再把他狠狠压制住,看他动弹不得、只能瞪着自己的样子!
甚是有趣!
对,想跟他打架,狠狠地打,把他打服了,是不是就能让他听话,不再冷着脸了!
想亲吻对方吗?
贺兰尤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
穆清源的薄唇,总是抿得死紧,偶尔被气得发抖,血色会染上一点淡红……想亲吗?贺兰尤只觉得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牙根发痒。
亲什么亲,他只想咬上去,咬住那总是吐出冰冷字句的唇,咬住冷硬的下颌,咬住倔强的颈侧……
从头到尾咬一遍。留下自己的印记,看他皱眉又无法挣脱的样子。
更是有趣!
想与对方水乳交融,灵肉合一吗?
贺兰尤的目光落在这句上,反复看了几遍。
水乳交融,灵肉合一,什么玩意儿?他皱着眉努力理解,是指像那春宫图上画的那样,赤条条地滚
在一起?
没想过!
贺兰尤烦躁地把书页翻得哗哗响。
脑子里蹦出的唯一念头,他就想抱着穆清源睡觉。
听穆清源压抑的呼吸渐渐平稳,感受暖意透过衣衫传过来……别的,没想过,抱紧点就够了。
越比对,贺兰尤越烦躁。
这些书上写的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酸词艳曲,那些缠绵悱恻,那些患得患失……通通对不上。
他对穆清源,分明是想打架!想咬人!想抱着睡觉!
这算什么心悦?
那女人是不是在耍他?
书页被他揉得不成样子,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他烦躁抓头的黑影。
他身边学识最渊博的,不就是那个冷着脸的穆清源。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涌了上来。
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去问正主。
贺兰尤猛地站起身,将那堆误人子弟的破书一脚踢开,大步流星地朝着穆清源的房间走去。
房门紧闭,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墙,而是亟待攻破的谜题。
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推门而入。
穆清源正坐在窗边小几旁,就着一盏孤灯,安静地啜饮着一杯热茶。袅袅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半边
清冷的侧颜。
他似乎刚从沉思中回神,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动,抬眸望来。疏离又平静。
贺兰尤几步跨到他面前,身影挡住了大半灯光,在穆清源身上投下浓重阴影。眼睛紧紧锁住穆清源,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穆清源!”
穆清源端茶杯的手一顿,眉梢微挑,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胡言乱语。贺兰尤眉头拧着,眼神直勾勾的,很严肃,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有人与本座说,本座心悦于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困惑。
“本座不太清楚。”他实话实说。
然后,他微微俯身,目光探入穆清源眼底,近乎天真地发出了灵魂拷问。
“本座想问问你,”
“本座,这是心悦于你?”
“噗——”穆清源口中热茶,结结实实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