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鬼者》虹少

16、第十六章

　　乐非鼓起勇气抬起了头，但实在顶不住这么焦灼的目光，只得将头又低下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练习……”
　　“以后？”龙亚伦眼皮一跳，整个人都跳起，拖死狗一样将乐非从沙发上拎了起来，贴着他的鼻子咬牙说道，“老子唱现场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失败过！你弹的是吉他不是古筝，就那几根弦都搞不定嘛！？”
　　“龙老大，我……我只是一紧张就手指发抖弹错了，以后……适应了一定没问题的……”乐非可不想被吞了，一边信誓旦旦一边以眼神向步卓一和柳艺影求助。
　　步卓一只是微笑地看了看柳艺影，龙亚伦会发这么大的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乐非偏偏是在柳艺影千辛万苦拉来的EE制作人们面前演砸了，这根本就是砸柳艺影和苏堂的脸面。
　　“这不完全是乐非的错，”苏堂开口替他辩道，“他已经很认真地练习了，吉他部分是我弄得太复杂了，稍微改一改也许就……”
　　将乐非丢回沙发中，龙亚伦顺手抓起桌上的香烟盒，空的，真是万分气恼。
　　“小影说你以前只是自己在街头演奏，没配合过乐队进行现场，也许只要多熟悉几次……”步卓一微笑道，“小影，麻烦帮我们联系家小型酒吧……”
　　“真是对不起。”如果有个地缝乐非一定毫不迟疑地钻进去，此时他只能努力往沙发缝里靠而已。

　　“说实话，作为大家第一次的正式合作，表现得已经很好了，”小影终于重新绽放了微笑，“Asa表现很棒，乐非也不错……EE的那些老家伙们爱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好了……抱歉，苏堂，我说的不包括Jimmy，更不是指Kevin……Aaron，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你真不去送伯父和姐妹们？”
　　“不去。”龙亚伦别过头去冷冷应道。
　　柳艺影长叹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卓一的厨艺又进步了，吃了这么多美味真有些撑着了，Aaron，我们出去散步吧。”
　　龙亚伦眯着眼打量着柳艺影，不知她怎么突然就想到散步：“你是打算拉我到机场散步嘛？”
　　“你不想陪我去么？那么……乐非，咱们一起出去散步去。”
　　乐非刚要应下，看到龙亚伦那要一口把他吞下嚼烂的眼神忙又缩回了沙发中：“我现在被罪恶感压得站不起来了，我还是留下来好好练习吧。”
　　“卓一，你呢？”
　　“蓝老师刚交给我几份学生论文让我帮忙修改一下……Aaron今晚吃了这么多真应该出去走走。”
　　“好吧……”龙亚伦终于站了起来，虽然千万个不愿意去机场，但单独和柳艺影外出的机会这可是千万年难求的。

　　龙亚伦和柳艺影离开后步卓一便真的开始埋头认真修改论文，乐非却只是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那盏吊灯发呆，灯架上吊着的四只样式明暗各不同的灯泡渐渐变成了八个变成了一线光点，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即使闭着眼睛还是能感觉到光，很亮，亮得有些让人睡不稳，乐非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果然面前一堆火烧得正旺，火中木柴还在噼啪作响，那木柴的样子有些怪异，长长的像一把琴。
　　“非……”背后似乎站着一个人，乐非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脖子僵直无法转动，那人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另一只握拳的手也探到了他面前，缓缓伸展开的手中握着一根琴弦，“这一根是你的，一定要保护好它，它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乐非没法控制自己的手停下来，眼看着自己抬起手接过了那根琴弦，突然有些心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知道却无法阻止，他双手扯住琴弦，转身将琴弦绕在了身后那人的脖子上，只一用力，鲜血四溅，乐非无法停下来却也真实地感觉到了这个杀人的乐非心中的痛快感觉。
　　火堆还在燃烧，溅在脸上的血却从温热变得冰冷，乐非同样熟悉抬起手将脸上的血抹去的感觉，似乎不只一次如此，这个场景不只一次地在他脑海中放映过。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梦自然是荒谬而无法控制的，可为什么自己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梦到什么，会梦到一张脸，正想到这里梦中的自己果然慢慢转身盯住了一张脸。
　　那出现在身后的第二人正紧抱着刚刚被他杀死的第一人的尸体，他始终都没有看清第一个人的脸，却清楚地看到了第二个人的脸，一个女人美丽却挂着眼泪堆满哀痛的脸。

　　然后，乐非知道然后自己就会醒来，果然张开眼睛就看到了四个灯泡的吊灯。
　　“累了，就回房间睡吧，在这睡小心感冒。”步卓一仍在翻看那厚厚的一叠论文。
　　“哦……”乐非却没有力气坐起来，每次做完这个梦他都会疲惫很久，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梦到这些，累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些茫然。
　　“怎么了？”虽然他只回答了一个字，步卓一这医生的耳朵已经听出了症状，放下手中的论文关心地坐到了他对面。
　　“没什么，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我是问你的手怎么了。”
　　“手？”乐非费力地抬起手，才发现自己双手虎口处都裂开了口子，鲜血已经顺着手背流入了袖口中，惊得他马上跳了起来，“我的手怎么了！？”
　　“别乱动，我看看……”步卓一抓过他双手仔细翻看了伤处，“像是被划开的口子。”
　　“我没碰刀啊！”乐非想起了刚刚的梦，想起了梦中杀人时琴弦握在手中的感觉，忙翻自己口袋，那根琴弦明明还好好滴呆在口袋里。
　　“是这个划伤的么？”步卓一的指尖刚碰触到琴弦便触电般缩了回来，带着好奇地微笑盯着这看似普通的琴弦问道，“这是什么？”
　　乐非喉咙一紧，不知该说些什么作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