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 loco.》柠檬乖

52、火 对我来说，

　　火是我最早的记忆。
　　不是生日蜡烛，不是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柴火，是那种灼人的、能留下痕迹的火。
　　小时候，我喜欢把手凑近灶台，看火焰舔舐空气，像一头饥饿的野兽。我喜欢那种灼热逼近皮肤时的战栗，那种疼痛即将来临前的预感。后来，我不再只是靠近，我开始去触碰。
　　被烫伤的瞬间，痛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奇异的、令人上瘾的清醒。那一刻，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喧嚣、所有那些在我脑子里打架的声音，都安静了。疼痛，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东西。它比任何情绪都真实，比任何人都忠诚。
　　他们说，这是自毁。我说，这是存在。
　　在不会说话的年纪，有一次我发现自己处于火海。当浓烟环绕，头脑发晕时，我根本不恐惧，反而更兴奋的去触摸火苗上面那一撮橘红。火是很好看的，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蓝，中间是炽热的橙，最中心则是一点刺眼的白。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每一秒都在变化，时而高挑，时而低伏，时而分裂成几缕，又猛地合拢。它照亮我周围的一小片世界，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对我来说，那是鬼魅。
　　我知道它致命，但是那是第一次我所感到真正的坦荡。
　　我的脑子里住着一小块怪性格。他从不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根烧红的铁丝。每当我快要被狂妄和无措撕碎时，他就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邀请。
　　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地走向他。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逼的，是我自愿的。
　　我追寻疼痛，就像别人追寻爱情或信仰。在那些被灼烧的疤痕里，我找到了秩序。每一道疤，都是一次胜利的标记——标记着我战胜了虚无，标记着我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了自己还活着。皮肤上的焦痕，是我灵魂的纹身。
　　狂妄嘲笑我：你靠这个才能存在？多可悲。
　　无措同情我：你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抱温暖，而不是灼伤？
　　但他们不懂。温暖是虚幻的，它会消散，会变冷，会背叛。而疼痛，疼痛是永恒的。它一旦留下，就永远在那里。它是我身体的地图，指引我回到那些我真正活着的瞬间。
　　凌晨两点，当狂妄和无措再次在我脑子里开战，当世界再次变成一锅无法分辨的粥，我渴望的不是答案，不是平静，是疼痛。
　　我想点燃一根火柴，看着它烧到指尖。我想把滚烫的咖啡杯死死攥在手里，感受陶瓷的温度渗入皮肤。我想用指甲在皮肤上划下一道浅浅的口子，不是为了死，是为了确认——我还存在，我还能感受到痛，我还能在这片混乱中，找到那唯一的、真实的坐标系。
　　我宁愿错，我宁愿痛。
　　我宁愿被灼烧得体无完肤，也不愿在冰冷的、无痛的、虚假的“正常”里慢慢腐烂。
　　火是我的神，疼痛是我的祷告。
　　在这片由狂妄、无措和疼痛构成的灵魂废墟上，我是我自己的祭司，也是我自己的祭品。
　　我在燃烧，我在痛，我存在。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还要早起去学校来着 好吧我得试着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