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穿》荷窥渔

5、番外 明夏裘秋

　　明夏

　　我叫明夏，听院长妈妈说，她是在寒冬腊月里捡到我的。
　　为什么给我取名为夏？

　　是因为包裹我的小棉袄上绣着一小簇茉莉花，院长妈妈说，希望我成为冬日里的夏天，阳光明媚。

　　但我还是辜负了院长妈妈的期望，养成了孤僻，独来独往的性格，当所有人都在欢呼其中一个小伙伴即将被收养而走时，我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腿，坐在铁栏旁。

　　看着那未开花的桂花树。

　　院长妈妈说，这棵树是我三岁那年跟她一起种下的，过了五年时间，已经长成了一棵大树。

　　而我，比这棵树大三岁，可它却看上去比我老了许多。

　　这时，我就会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呢。

　　……

　　十岁这年，我迎来了我的养父母，他们是一对和蔼慈祥的中年夫妻，在众多孩子中看中了我。

　　在办理领养手续时，我跑到了开花的桂花树下，桂花香飘满了孤儿院，一朵桂花落在了我的肩头，像似在跟我道别。

　　孤儿院门口，院长妈妈揉了揉我的发，明明眼睛红红的，声音里却含着笑意叮嘱着我。

　　“明夏，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以后，你就有家了”

　　坐上轿车，车子驶离，我半跪在后座，透过后车窗看向离我越来越远的孤儿院，心中泛起了一阵失落。

　　养父母家是在一所高档小区里，16楼，推开门，向北朝南的房子，明亮通透，干净的一尘不染。

　　养父牵住我的手，带领我去他们给我布置的卧室，天蓝色的壁纸，1.8的大床，衣柜，书桌，卫生间。

　　书桌的上方还有一个简艺书架，上面摆了几本书，还有玻璃花瓶里，装着一支我不认识的白色小花。

　　养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喜欢吗？”

　　我没有回答喜不喜欢。只回，“谢谢”

　　……

　　当晚，我便失眠了，床很软，比孤儿院的硬床，舒服一万倍，但我就是睡不着，那时，我就想，或许，我认床吧。

　　住进养父母家的第三天，他们给我办了入学，周已就是在这时候认识的，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在同一个班级。

　　周已小时候特别爱哭，长的也漂亮，同龄的孩子总把他当女孩子对待。

　　而冷脸的我，成为了他的保护伞，他热烈的如同小太阳，慢慢我的心扉就对他敞开，接受了他。

　　初二那年，养父母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医生建议打掉，毕竟高龄产妇危险系数极高，可养母还是坚持要生下来。

　　也是在养父母的孩子出生那天，我改口叫了他们干爸，干妈。

　　自此，隔阂开始产生。

　　高二这年，我救了被校园霸凌的同班同学，潘酩。

　　那之后，两人行成为了三人行，潘酩白净秀气，整个人看起来都文文弱弱的。

　　总是让人想多照顾他些，或者就是大哥哥的心理，我对他总会多注意点。

　　知道潘酩喜欢我的那天，是个夏夜，蝉鸣声绵延不绝，而他站在我面前，忸怩着，红着脸颊说

　　”明夏，我喜欢你”

　　周已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冰棍掉落地，而我的沉默，在潘酩眼里，成为了默认，因为，我从不拒绝他任何事情。

　　谈恋爱让我觉得与平时无差，可潘酩的大肆宣扬，让学校所有人都知晓了这个事情。

　　老师请来了养父母，养父第一次对我动手，在高考前一个星期。

　　而潘酩，毫无悔意。

　　高考结束，我高考失利，他考上心怡的大学，我才得知他所谓的喜欢，只不过是为了利用。

　　他只是为了在保护中加上一层保障，这层保障，友情也给不了他安全感。

　　最终落得两败俱伤，他也不在意。

　　他说，“明夏，你这种人，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你，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接触的”

　　周已揍了他一顿，我只是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只是心中有些堵闷。

　　离开养父母家之前，我去了一趟孤儿院，孤儿院已经倒闭了，萧条落魄，唯有那颗桂花树依然屹立不动。

　　……

　　我运气不错，遇到了人生中启蒙老师，闫闻，成为了他的学生，跟着他学纹身手艺，他把他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我，说我很有天分。

　　我跟着他赚了不少钱，买了个单身公寓，每个月给养父母寄一笔钱，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六年。

　　我离开了闫闻的店，盘下了一家店铺，本意并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给自己建造一所乌托邦。

　　从未想过会有人来光顾，可我却迎来了客人，一位十八岁的少年。

　　裘秋

　　六岁之前，我还拥有一个幸福的家，爸爸经营着一家小公司，妈妈娴静淑婉。

　　可爸爸公司破产后，一切都变了。

　　妈妈每天都是以泪洗面，爸爸开始酗酒，喝醉了后就开始打妈妈，终于在我八岁这年。

　　妈妈跑了。

　　而我，成为了爸爸的出气筒，每次醉酒后，烟就会烫我的肌肤上，在上面留下消灭不掉的痕迹。

　　从开始的大哭大叫，到默默承受的沉默寡言，我居然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爸爸清醒后的忏悔，习惯了他每一次的暴行，习惯了他开始没有愧疚病态的发泄方式。

　　他只是病了，我这样想。

　　爸爸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我一颗糖，那时，我就想，爸爸会变回以前那样的好。

　　这种念头，在每一次的疼痛后，消失殆尽。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到了十八岁。

　　……

　　我辛苦打工的钱不见了，我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邋遢的中年男人，这个罪魁祸首。

　　第一次对他大吼，对他大叫，忍受心里的恐惧，从他身上抢回属于自己的钱，飞奔的跑了。

　　钱并不多，只是足够，我去见我的妈妈。

　　雨落在我身上，而我兜兜转转，居然走到一家纹身店门前。

　　我看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周旋了一番，这个年轻，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才同意给我纹一朵蒲公英。

　　针落在皮肤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疼。

　　纹好了雏形，准备上色勾勒的时，我才心怀愧疚说出了我没钱几个字。

　　果然如我所料，我被赶出来了。

　　可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我感觉的到，这个男人，心其实很柔软。

　　我开始上演苦肉计，在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知道，他对我心软了。

　　……

　　我没有按时上班，因为我被我爸抓住了，他打了我整整一天，又抢走我那寥寥无几的几块钱。

　　等他走了，我缓了好久的劲，才走到那个男人的店。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还有幸福的家，可是玻璃破碎，便是无尽的黑暗，我还在挨打。

　　我真的怕了，我怕他会打死我，我怕，我不能去找我妈了。

　　醒来时，眼睛有些睁不开，我发现我在店里，我看到了吃泡面的男人，光晕落在他身后，好像天使。

　　我又开始博取他的同情，我有地方住了，是属于这个男人的小窝，对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明夏。

　　在明夏这里帮工还钱的日子，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明夏给我剪头发那天，我心哐哐跳，力道大的我自己都吓一跳。

　　明夏很认真，很温柔，很好闻。

　　我似乎，在慢慢喜欢上这个人，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耳尖不自觉的红润起来。

　　明夏带我见了他的朋友。

　　那晚，在雪落下的瞬间，我跟他接吻了，软软的，甜甜的。

　　此后，我拥有了我的夏天。

　　……

　　我又做了一个梦，准确的说，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我去找过我妈了，她过的很好，她依然很温柔，只是那温柔不在属于我。

　　好在，我现在有了明夏。

　　明夏好似老师，明明自己也一窍不通，却带领着我开拓未知，我们大汗淋漓，肌肤相贴，喘着粗气，又接了个深吻。

　　我跟他过了新年，领了六岁后的第一个红包。

　　我好爱明夏。

　　纹身店的生意忽然变好起来，一天三五个客人，看着明夏对他们的甜言蜜语，我开始吃醋。

　　可他却告诉我，他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明白了什么，我开始任性，我想，是不是因为我太糟糕了，所以，明夏才没有那么爱我。

　　……

　　离开明夏那里后，我回到了我破旧的家，万幸的是，我爸不在，我开始早出晚归，不停的打工，我想，我存够钱，给明夏一个正式的告白，是不是，可以换他一个承诺。

　　可就在我兴奋，满怀幻想时，我爸就站在门口，他目眦欲裂，就要来夺我身上的包，我一个闪躲，从他腋下穿过。

　　我向外面跑，他动作极快，就抓住了我后脑勺的头发，我被他推在旋转楼梯的围栏上。

　　半边身子探在外边，他要抢我的包，我死死的抓住不愿意放手，那钱不能给他，推搡间，他松了手，而我向后坠了下去。

　　往下坠的那瞬，我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明夏工作认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