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青不渝》Komorebiite

1、看你比赛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十五分，307宿舍的窗帘缝隙中透进一缕淡金色的阳光。杨希迎蜷缩在靠窗的下铺，像只冬眠的小动物般裹在浅蓝色的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蛋。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希迎——起床啦！再不起来早自习要迟到了！"

　　上铺传来陆礼楠清亮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利落的翻身下床声。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双修长的腿踩着梯子敏捷地落在地上。陆礼楠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整理衣领。

　　杨希迎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嗯...五分钟..."

　　"不行！"陆礼楠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冷空气瞬间侵袭，杨希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蜷缩起来，"今天可是周五，有晨会，班主任说了迟到要罚站！"

　　杨希迎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那是一双圆润的杏眼，瞳仁黑得发亮，此刻还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格外柔软。她的脸颊因为刚睡醒而泛着自然的红晕，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几、几点了？"杨希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细声细气的，像只小猫在叫。

　　"六点二十。"陆礼楠已经换好了校服，正麻利地把头发绑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快点起来，我给你留了热水。"她转身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杨希迎慢吞吞地坐起身，一头乌黑的长发乱蓬蓬地披散在肩上。她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礼楠，今天...是不是有羽毛球比赛？"

　　陆礼楠正在往书包里塞课本，闻言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啊，校际联赛，宋时安不是要上场吗？"她故意在"宋时安"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你该不会忘了吧？"

　　"宋时安"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杨希迎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没、没忘..."

　　陆礼楠了然地笑了笑，从床头拿起一个发圈丢给她："赶紧的，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杨希迎手忙脚乱地接住发圈，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忍不住缩了缩脚趾。她身材娇小，站在陆礼楠身边矮了半个头，但比例匀称，尤其是那双笔直的小腿，线条优美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洗漱间里，杨希迎用温水拍打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镜中的自己——圆润的脸蛋，小巧的鼻子，总是微微下垂的眼角给人一种无辜感。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一听到宋时安的名字就会脸红心跳。

　　"希迎，你好了没？再不出来我真要丢下你啦！"陆礼楠在门外喊道。

　　"来、来了！"杨希迎手忙脚乱地擦干脸，匆忙换上校服。白色的衬衫和藏蓝色的百褶裙衬得她更加娇小可人，领口的蝴蝶结因为着急而系得有些歪斜。

　　陆礼楠帮她重新系好领结，顺手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走吧，小迷糊。"

　　初春的早晨还带着些许寒意，杨希迎一出宿舍楼就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鼻尖立刻变得红红的。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在校服外套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呀，总是这么怕冷。"陆礼楠无奈地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条浅粉色的围巾，"给，系上吧。"

　　杨希迎感激地接过围巾，柔软的羊绒触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正当她低头系围巾时，突然听到陆礼楠吹了一声口哨："哟，说曹操曹操到啊。"

　　杨希迎疑惑地抬头，顺着陆礼楠的视线望去，顿时僵在了原地——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沿着操场慢跑，朝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杨希迎也能认出那是宋时安。

　　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黑色的短发随着跑步的节奏轻轻晃动，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五官立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坚毅却不显生硬，整个人散发着阳光般的气息。

　　"要不要打个招呼？"陆礼楠坏笑着问。

　　"不、不用了！"杨希迎慌忙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她拉起陆礼楠的手就要往教学楼方向跑，却因为动作太急，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心。"

　　杨希迎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摇晃的身体。一股清爽的薄荷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钻入鼻腔，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谢、谢谢..."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早上好，杨希迎。"宋时安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却依然清朗悦耳。

　　杨希迎鼓起勇气抬头，正对上宋时安含着笑意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呈现出浅棕色，瞳孔像是融化的巧克力，温暖而深邃。此刻因为刚刚运动完，他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脖子上还有汗珠顺着锁骨滑入衣领。

　　"早...早上好..."杨希迎结结巴巴地回应，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巾的流苏。

　　陆礼楠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宋时安，你今天下午的比赛是几点开始啊？"

　　"三点半。"宋时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杨希迎身上，"你们要来看吗？"

　　"当然啦！"陆礼楠爽快地答应，然后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呆立的杨希迎，"对吧，希迎？"

　　杨希迎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我...我..."

　　"杨希迎会来的，对吧？"宋时安微微弯腰，与她平视，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么近的距离，杨希迎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小小汗珠，和左眼角下那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她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只能胡乱地点点头。

　　"太好了。"宋时安直起身，笑容扩大，"那我得好好表现了。"说完，他朝两人挥挥手，"我先去冲个澡，教室里见。"

　　看着宋时安远去的背影，杨希迎长舒一口气，感觉双腿发软。陆礼楠在一旁笑得促狭："啧啧，宋时安对你可真是特别啊。"

　　"胡、胡说什么呢！"杨希迎红着脸反驳，"他对谁都...都很友好的..."

　　"得了吧，"陆礼楠翻了个白眼，"你见过他主动邀请谁去看比赛吗？"

　　杨希迎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上午的数学课上，杨希迎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李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她的笔记本上却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和羽毛球的涂鸦。偶尔写下一个"宋"字，又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涂掉。

　　"杨希迎同学，"李老师突然点名，"请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杨希迎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她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她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眼前却浮现出宋时安晨跑时的样子，大脑一片空白。

　　"需要我再讲一遍吗？"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无奈。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递了过来。杨希迎悄悄瞥了一眼，上面是陆礼楠工整的字迹："选C，第3步开始。"

　　"选...选C..."杨希迎小声回答。

　　李老师叹了口气："算了，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杨希迎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课后，她趴在桌子上，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陆礼楠戳了戳她的肩膀，"平时数学课你不是挺认真的吗？"

　　杨希迎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呜，午餐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杨希迎和陆礼楠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们的名字。
　　"陆礼楠！杨希迎！这边！"
　　杨希迎抬头，看到宋时安正在靠窗的位置朝她们挥手。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走吧，有现成的座位。"陆礼楠拉着犹豫不决的杨希迎走过去。
　　"不介意我们坐这里吧？"陆礼楠问。
　　"当然不介意。"宋时安微笑着挪开自己的书包，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低着头的杨希迎身上，"上午的数学课还好吗？我看你好像被老师点名了。"
　　杨希迎惊讶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班就在你们隔壁啊，"宋时安笑道，"窗户开着，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自己出糗的样子被宋时安听到了，杨希迎恨不得立刻消失。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指紧紧攥着餐盘的边缘。
　　"希迎平时数学很好的，"陆礼楠替她解释，"今天只是...走神了。"

　　"哦？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宋时安好奇地问，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杨希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只能低头猛扒饭，假装没听见这个问题。宋时安和陆礼楠相视一笑，默契地换了个话题。
　　"下午的比赛对手很强，"宋时安说，"是市一中的校队，他们有个左手持拍的选手特别厉害。"

　　"那你紧张吗？"陆礼楠问宋时安摇摇头，目光坚定："紧张只会影响发挥。我准备了很久，有信心赢。"说着，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杨希迎，"你会来给我加油的，对吧？"

　　杨希迎抬起头，对上宋时安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个简单的回应似乎让宋时安很高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有你在场边，我一定会打得更好。"
　　这句直白的话让杨希迎的耳根都红透了。午餐剩下的时间里，宋时安一直在讲羽毛球的事，偶尔也会问杨希迎的看法。渐渐地，杨希迎不再那么紧张，甚至能小声地说上几句话。她发现宋时安谈起羽毛球时，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手势也变得生动起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样子。
　　下午三点二十分，杨希迎和陆礼楠来到学校体育馆。比赛还没开始，但观众席已经坐了不少人。杨希迎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放松点，"陆礼楠拍拍她的肩膀，"你紧张得像是你要上场一样。"

　　杨希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就在这时，参赛选手们列队入场了。宋时安走在队伍最前面，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整个人挺拔如松。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看到杨希迎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朝她微微点头。

　　比赛开始后，杨希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宋时安打球时的样子与平时判若两人——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敏捷如豹，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他的白色运动服很快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宋时安！加油！"陆礼楠在旁边大声呐喊。

　　杨希迎也想喊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能紧紧攥着拳头，在心里默默为他加油。每当宋时安得分，她就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当他失误，她的眉头也会跟着皱起。
　　比赛进行到决胜局，比分咬得很紧。宋时安的脸上满是汗水，呼吸也变得粗重，但眼神依然坚定。最后一个关键球，他做了一个漂亮的假动作，然后以一记凌厉的扣杀结束了比赛。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宋时安高举球拍向观众致意，然后目光直接锁定了杨希迎所在的位置，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杨希迎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由自主地站起来鼓掌，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赛后，选手们陆续离场。杨希迎和陆礼楠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杨希迎！等一下！"
　　她转身，看到宋时安小跑着追上来，头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冲完澡。他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谢你们来看比赛。"他微微喘息着说，目光主要落在杨希迎身上。

　　"打得真棒！"陆礼楠竖起大拇指，"那个扣杀太帅了！"
　　宋时安笑了笑，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杨希迎："我看你一直没喝水，嗓子不干吗？"
　　杨希迎愣住了，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宋时安的手，一股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差点把水掉在地上。
　　"谢、谢谢..."她小声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感觉清凉的水也浇不灭脸上滚烫的温度。
　　"下周六还有一场比赛，"宋时安突然说，"在市体育馆，你会来吗？"杨希迎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去的。"
　　宋时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太好了！到时候我给你留最好的座位。"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比赛结束后...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这句话让杨希迎的心脏几乎停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再次点头，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时安的笑容扩大，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少年气，"我得去集合了，周一见！"

　　看着宋时安跑远的背影，杨希迎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飞走了。陆礼楠在一旁夸张地叹气："唉，看来我这个电灯泡以后得自觉点咯。"
　　"礼楠！"杨希迎羞恼地跺了跺脚，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夕阳的余晖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洒进来，为少女绯红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