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地序幕 传闻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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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何为天地？你怎么知道那是天地？那时候，它也不过像是年糕一样，自己胀胀的，最后猛然分开。”
“那时候还没有天地这两个字，连能吐出字的生灵都还蜷缩在混沌里，就像一颗种子，正等着一声惊雷，把它们唤醒呢。”
“上有玉京，下有凡界，就算是最底下也还有个幽冥，他们不知道，这三界之外……”
“哎哎哎！差不多了啊，说点算了，你都说了我说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让你小子说出去了？咳咳咳”
“行行行，那就先不说三界外的事，免得你又说我抢了话头。”
说话人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一时间火星子噼啪跳了起来，火光映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泛起了暖光。对面的年轻人正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听闻这些话，撇了撇嘴，树枝尖挑起了一片还没烧透的木头，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那你说说，天地分开后第一缕风是啥味的？上次你还骗我说像年糕刚揭锅的热气，我才不信呢。”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老人。
“信不信由你。”老人笑了，伸出苍老如枯木般的手，往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真能捞到什么似的，“当初的那阵风里，裹着些许的碎屑，这些东西最后化成了一座座山时，细细闻就有一股子石浆味，等那碎屑吹到脸上时，像被软毛刷子扫过一样。那时候哪有‘软’这个字？就是觉得很舒服，舒服得让混沌里存在的那些种子都直想往外钻。”老人深吸一口气，又轻咳一声，看着火堆思索起了什么。
年轻人只是点了点头，却没再继续反驳下去。他又拿起木条，用木头尖烧成的黑炭往圈外又画了道弧线：“我在古籍里见过，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书上说了，玉京就像块真正的玉石，人那叫天髓！透亮得让人能看见底下凡界的人在哭在笑呢。”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是爱幻想还是真爱钻研些没用的。”老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哪有什么天髓？也不过就是天地分开时没扯断的那点黏连，让些无聊的东西发现了。其实看着也不过是晾得久了，变的硬了，就成了玉的模样。你当真以为玉京上真住着神仙？就算真有些仙官住在那，那他们也不过是守着那点没断干净的‘筋’，怕哪天，咳咳，怕哪天又像年糕似的粘回去。”
忽然，只见老人忽然压低声音，往年轻人那边凑了凑，火星子映得老人瞳孔直发亮，年轻人言语转了转，：“不过还有个东西你还没说呢，那幽冥……。”“幽冥？咳，哪是什么阎罗殿，也不过就是个大洞，深得能看见天地没分开时的模样。黑糊糊，软绵绵的，活像块没发好的年糕坯子。”老人神神秘秘的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年轻人的木头顿在地上，眼里闪着光。
“信不信由你。”老人又回到原来的姿势，慢悠悠地添柴，“就像现在，你以为咱们在凡界的山头上烤火？说不定现在脚底下踩的这块石头，就是当年天地分开时溅出来的一点渣呢哈哈哈哈哈哈。”
火堆渐渐弱了下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年轻人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忽然道：“那三界之外……”
“打住！”老人抬手打断他，指节在他脑门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年轻人捂着脑袋重新发问，“上次让你讲混沌里的种子，你说它们在等一声雷，那雷到底什么时候响？”
老人笑起来，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块木头：“快了。你听，风里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夜风招摇着穿过林梢，这次果然带了点不一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土里蛄蛹，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里舒展翅膀。火堆这一刻彻底熄灭，只留下了一点余温，在渐浓的夜色里，像是混沌初开时那点刚冒头的暖意。
火堆里透出的火星正一点点消散，年轻人忽然跳起来，扒开脚边的落叶，露出底下一块青黑色的石头。只见那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年轻人凑近闻了闻，竟真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甜香。不得不承认，这股味道真的很像老人说的年糕热气，又像是刚裂开的山缝里飘出的味。
“你看这个！”他把石头捧到老人面前，掌心被硌得有些发红，“这是上次在山涧里捡的，总觉得有些不一样，而且它在夜里会发微光。”
老人眯起眼，伸出手在石头上摸了摸。那些坑洼处的纹路竟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触碰轻轻蠕动着。“这可不是普通的石渣。”他本就神秘兮兮的话语里又带了点难得的郑重，“这就是当年混沌里没钻出来的种子，被天地分开时的气浪拍进了石头里，这一困那可就是……”老人没在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着望向年轻人。
“种子？”年轻人把石头翻过来，果然！他看见了一道极细的缝儿，缝儿里隐约有银蓝色的光在闪，像是憋着一口气。
“就是等着打雷的那种。”老人往天上指了指，星星像是被发现而感到含羞一样，忽然暗了暗，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你以为那雷声是给凡界听的？哈哈哈哈，其实那是给这些种子听的。等一声雷响，那石头裂开，里头的东西钻出来。到那个时候，天地才算是真的活透了。”老人话锋一转，“就像年糕蒸到火候时，总得鼓一下爆开。”
话音刚落，远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不像是夏夜里的雷，而是一种很低沉、很古旧的响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直震得人脚底下的石头都嗡嗡发颤。年轻人发现手里的石头变的越来越热，那道细缝竟裂开了半分，露出里面蜷缩着的、像是小蛇又像是嫩芽的东西，此刻这东西正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来了。”老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腿往林子深处走。夜风在这个时候变了向，正卷着松针往他们身后跑，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去哪？”年轻人赶紧跟上，手心的石头已经有些烫手了。
“去看看，看看刚刚那雷是从哪响的。”老人的声音掺杂在风声中，有些飘忽。“说不定是哪个种子先醒了，正在扒石头呢。”
林子里的树影开始没有规律的晃动，不像是被风吹的，更像是自己在动。树枝往两边退，露出了一条从未见过的路，路面上铺满了散发着微弱光亮的草，在看草叶上的露水掉下来，落地时变成小小的、透明的兽，咻的一下子就窜进了灌木丛里。
年轻人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石头，只见那道缝又裂大了些，而里面的东西动得更加欢实了。此刻，他不由想起天地分开时没扯断的粘连，看着是分开的，其实里头的黏劲从来没断过。
“那三界之外……”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次老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答，像石头裂开时的脆响，又像种子发芽时的轻音：“三界之外，是等着被叫醒的另一块年糕吧哈哈哈哈哈。”老人笑了笑，不在说话。
远处的雷适宜的又响了一声，这次离的更近了，震得天上的星星都落下来了几颗，正掉进路边的草里，燃起小小的火。年轻人握紧发烫的石头，似乎在紧张着什么，跟着老人的脚印往雷声深处走，忽然觉得脚底下的土地似乎也在轻轻起伏，就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底下翻身一样，也像无数颗种子正在土里，一起等着那声把天地都叫醒的雷。
此时的雷声像是在身后追着一般，每响一声，脚下的土地就跳一下，跟揣了只不安分兔子似的。年轻人低头看掌心的石头，那道缝已经裂到了指尖，里面嫩芽似的东西探出来半截，银蓝色的光正裹着水汽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倒像是在……撒娇？
“看着点脚底下。”老人忽然停下脚步，面前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树，那树大到似乎遮蔽了天日。老人指了指那棵老树，只见树身裂开了一个大洞，洞里看起来黑黢黢的，但若是细细观察就能发现有细碎的光正一点点的往外渗出，像是有人故意在里面撒了把星星。年轻人凑近了听，洞里隐约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牙齿在啃石头。这里面不会住着什么怪物吧。
“这也能是颗种子？”年轻人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这里头的东西。
老人没有理会年轻人，只是往洞里丢了块小石子。
只见树洞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只是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老人往后退了一步。“往后走走。”年轻人听话的往后走了几步，手里的石头裂开的口子更大了些。
“会有危险吗？”
“天地间生存的万物，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地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