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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生的自白 搜救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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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队在下游的河滩上找到那个医生时,他已经冻得只剩一口气。送进医院抢救了三天,才勉强能开口说话。林慎把消息告诉肆烬火时,他正在给杏树浇水,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说有话要跟你说。”林慎的声音很沉,“关于砚冬的病。”
肆烬火赶到医院时,医生正靠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脸白得像张纸。看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终于来了……”医生的声音气若游丝,“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砚冬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肆烬火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医生咳了两声,眼里涌出泪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二十年前,医生还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在北方的山区医院轮岗。砚冬那时才十五岁,发着高烧被送进来,诊断结果是罕见的遗传性肺病,医生偷偷改了病历,说成是普通肺炎——因为他收了砚冬远房亲戚的钱,那家人想把砚冬的救命钱私吞。
“我以为他活不过半年……”医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来听说他被好心人收养,离开了山区,我才松了口气。直到三年前,我在县城医院又见到他,他拿着病历问我,为什么当年不告诉他真相。”
肆烬火的后背突然开始疼,那道新疤旧疤交织的地方,像有把冰锥在往里钻。他想起砚冬总说“老毛病了”,想起他咳血时苍白的脸,原来不是天生的病,是被人硬生生耽误的命。
“他没怪我,只是问我还有多久。”医生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说最多五年。他笑了笑,说‘够了’。”
够了?够了什么?够了陪他走过一个冬天,够了看一次海边的月,还是够了在他背上刻下那道永远的疤?肆烬火的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说你像团火,靠得太近会被烧死,离得太远又会冻死。”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他回来找你,不是想拖累你,是想在最后这段时间,做块心甘情愿被你烧化的冰。”
最后那句话像道惊雷,在肆烬火的脑子里炸开。他想起砚冬回来那天说的“去个没人的地方”,想起他任由自己锁在屋里的沉默,想起他举刀划向自己后背时的眼神——不是决绝,是成全。
原来冰不是怕融化,是怕火没人记得曾有块冰为他化过。
医生还在说什么,肆烬火已经听不清了。他踉跄着走出病房,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医院的花园里有几棵杏树,刚开了花,粉白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雪又像泪。
他突然想起砚冬没写完的那封信,说“或许有一天,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原来不是空话,是他早就选好了回来的路——以疤为记,以杏为证,以余生为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