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同我仰春》可可鲨

2、第 2 章

　　运动会期间，所有社团活动暂停。竹早部长坚决禁止偷偷摸摸跑来弓道部的行为。
　　“可是真的很想拉弓啊，好不容易感觉到有进步了，当然要多加练习啊。”

　　“就是啊，再说全国大赛也接近了，还有地区大赛。我可不想被人说是靠运气才赢的。”

　　“所以呢？”竹早静弥平静地问，一坐一站的高度差带来威压。

　　鸣宫凑解释：“所以说，就是要多多练习……”

　　“可是凑并非在意胜负和成绩的人吧。”竹早静弥简单的一句话把鸣宫凑堵得哑口无言。“我理解你们想要多射箭的心情，但还是要劳逸结合，否则关键时刻就无法集中精神了。”

　　小野木海斗突然插话：“我可以。”一副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的表情。

　　“不管运动会还是社团都没问题吗？”如月七绪问道。

　　几人相互问了运动会参加项目，小野木嚣张一笑：“我绝对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这可不好说，”竹早静弥俯视着他，语气里是绝对的自信，“我们可是有战术的”。

　　小野木海斗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赌吗？”

　　这时他还不知道有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玩战术的心都脏。

　　等小野木海斗以两份只差输给竹早静弥和鸣宫凑他们时，气喘吁吁地趴在场地一边，“可恶要是我再多跑一点就好了。”同伴安慰他：“你已经是我们里跑得最多的了。”

　　此时竹早静弥和鸣宫凑路过，“你已经相当努力了，辛苦啦，小海。”竹早静弥带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宽慰道，“好了，我们该准备下一场比赛了，凑。”

　　小野木海斗一拳锤在地上。

　　噔噔噔，最佳运动员最后花落谁家——“那么，弓道部第一届最佳运动员是——山之内辽平！”如月七绪以主持人的口吻恭贺道。

　　弓道部的成员运动会结束后在什锦烧店小聚，聊起运动会的趣闻，聊着聊着话题就歪到弓道上去了。

　　“啊，又想射箭了。”

　　“可不是吗，空口也说不明白。”

　　鸣宫凑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喃喃道：“也不知道小雅哥在不在神社。”所有目光突然集中过来。

　　所以，事情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一行五个男生风风火火地跑来神社了。

　　“要是不在怎么办？”“先去看看，不然就回家。”

　　几个人赶到神社时，泷川雅贵正和堂溪鹤比赛射诘，即两人交替各射一箭，直至有人脱靶为止。五人赶到时，远处的两个靶子上已经有八只箭了，还没有人脱靶。

　　堂溪鹤的射型是充满张力的，拉弓时背肌如同向后舒展的鹤翼，离时指尖松开，如落叶离开枝丫般自然。箭矢携着意志破空而去，穿透靶心，只留下箭羽仍悬在空中轻微颤动。

　　竹早静弥远远地注视着那道身影。那一瞬间的庄重像是虔诚的信徒，但堂溪鹤骨子里的不拘束冲破了一切桎梏，反而意外地显出洒脱。竹早静弥有一霎顿悟——那是一颗坚定自由的心。

　　相比之下，泷川雅贵的射型足够严谨，或许是身为神官，他的射型还被赋予一种宗教式神圣的美感，甚至渗透着一种肃穆；然而箭矢离弦时相当锐利，优美与凶险并存。

　　两人交替着射诘，十箭射满，箭无虚发。

　　“还要继续比吗？”泷川雅贵问堂溪鹤，语气里是尽是赞赏。

　　堂溪鹤还维持着残心，缓缓收回弓：“不了，稍微有点累了……诶？”

　　箭通道旁五个拎着弓探着头往这瞅的人笑嘻嘻地打招呼。

　　“我说你们啊，休息也是很重要的。”泷川雅贵边说边整理衣服。

　　“已经休息过了。”“休息很重要，练习也很重要啊！”“小雅哥，我想请教一件事。”

　　学生们像一群扑棱着翅膀要上岸的鸭子一样全凑过来，泷川雅贵无奈地向他们挥挥手：“好了好了，今天是特别训练，都去准备吧。”

　　“好嘞！”

　　泷川雅贵看到静弥没动，面相靶场的方向远眺：“静弥，怎么了吗？”

　　“这座森林里是不是有东西？”

　　堂溪鹤闻言轻笑一声：“或许是会往人眼皮上涂相思花汁的精灵。”

　　“是嘛，比起精灵，我更倾向于每到夜里就会出来寻找猎物的白色小东西。”

　　正说着，展开双翼的白色猫头鹰从远处俯冲过来，吓得小野木海斗就地一蹲，然后稳稳停在鸣宫凑肩上——爪子十分有力，听被当做栖息架的人呼痛就可以得知，“痛痛痛，风太用力了。”

　　“风……”竹早静弥拾起掉落的一片羽毛，“这只鸟是叫风吗？”

　　“嗯，是啊。”

　　“这你都知道啊，凑。”

　　堂溪鹤面无表情，这是什么糟糕的对话，他好像看见竹早静弥瞪了小雅哥一眼。

　　不过正是那一偏头，堂溪鹤看见竹早静弥眼下一颗平时被眼镜挡住的痣。堂溪鹤静静地看了一会那道身影，然后移开视线。

　　喜欢美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堂溪鹤也不例外。他能抓在手里的东西不多，以至于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想要拥有。听起来有点病态，堂溪鹤心想，但就像大家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做朋友一样，我想靠近他，占据他的视线，这很正常，对吧。我总能得到的，就和以往一样。

　　泷川雅贵打断堂溪鹤静默的思考：“鹤，他们去换衣服了，一会能麻烦你当个助教吗？”

　　这大概率是师傅拜托小雅哥让他多和同龄人接触交流了，堂溪鹤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当然可以。”

　　指导开始之前，师徒相对行坐礼。堂溪鹤同泷川雅贵并肩，正好和竹早静弥面对面。“请多指教。”众人一同弯腰行礼。堂溪鹤看着竹早静弥，对上视线，二人相对拜下身，三息之后才起。

　　“辽平，收下巴。”泷川雅贵帮他调整动作：“即使你觉得自己是按老样子在拉弓，但稍有不慎角度就会变化。毫米的偏差在箭矢飞过二十八米后就会变成十多厘米的偏差。”

　　“重要的是瞄准后要保持好姿势，找到自己最自然的姿势。”

　　辽平射中后，轮到竹早静弥。打起、引分、会——一只手点在脊骨处，“重心有点向后倾了。”带着体温的触感隔着衣衫蔓延开，又骤然消失。极轻，极快，像羽毛落在水面荡起涟漪。感官被放大，能清楚听见身旁之人的呼吸声，“呼——吸——”竹早静弥被靠近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啊，抱歉。”堂溪鹤倒像是认真指导的样子：“呼吸的时候腹部要收紧，双肩放松下沉。”

　　“嘭”的一声，箭矢射中靶子。

　　泷川雅贵适时讲解道：“腹式呼吸的方法有助于提高开弓的稳定性和瞄准精度，其根本在于作为主轴的脚和身体不能偏移，而保持直立姿势上重要的一点就是腹直肌，所以要腹部紧绷。”

　　“会时的呼吸又被成为‘水中的气息’，为保持腹直肌紧张，轻轻的吐息是必要的，也就是‘安静而长久的呼吸’。在这之后吧气息与会、离之类的动作联系起来，最终能无意识地做到。”

　　堂溪鹤补充道：“有句口诀：吸如闻花，腹膨如鼓；呼如吹烛，腹贴脊骨。”

　　“诶，听起来还是有点抽象啊。”辽平听得有点迷糊。

　　“不如这样，辽平来按着我的肚子。”泷川雅贵什么也没拿就开始胴造，做出起弓的动作，以此完成射法八节。

　　“怎么样？”

　　“感觉存有相当多的气息，之后腹部就一直紧绷着。”

　　“要呼、呼、呼的，像鱼呼吸一样，细水长流的吐气。”

　　小野木海斗和鸣宫凑窜出来：“我也想摸小雅哥的肚子。”

　　为了摸小雅哥的肚子而排起队的样子莫名滑稽，堂溪鹤假装四处看风景。竹早静弥仍站在原地，立在他旁边。

　　也许是接收到他眼神里的疑问，竹早静弥压低声音吐槽：“排队摸肚子什么的……感觉好怪。”

　　确实，还没等堂溪鹤赞成地说点什么，那边鸣宫凑招呼着：“静弥，你不来试试看吗？”

　　“额……”

　　堂溪鹤帮他挡回鸣宫凑热情的邀请：“没关系，静弥摸我的肚子也可以，我现在是静弥的私人教练。”哈，偷偷给自己升咖，一下从助教到私教了。

　　泷川雅贵看到堂溪鹤难得和同龄人亲密相处，没有反驳：“那麻烦鹤教一教静弥了。”

　　竹早静弥惊讶地望向堂溪鹤，堂溪鹤对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