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校准中》熹悦

3、第二章 有些校准，

　　去往人类世界的班车，看似时间很快，其实不然，到了人类世界时，已经过去了两天。
　　只见闪烁着微弱绿光的路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缝，无人在意的情况下 ，越开越大，越开越大……
　　林穗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走了大概三条街，已能清晰的看到青藤中学的轮廓。
　　青藤中学的校门在晨雾里像块浸了水的墨石，林穗站在门岗前，第三次摸向口袋里的收敛剂，门卫保安大爷还并未察觉。
　　粉末透过纸包传来清凉的触感，她深吸一口气，捏了一点点轻轻的撒在头顶——以防万一，再因为紧张长出狗尾巴草吓到这个学校的普通人就不好了，这次绝对不会再长出草了。
　　“哪个班的学生啊！过来登记一下。”门卫从里面走出来，拿着登记本，她看到笔记本的边缘卷着毛边。
　　林穗看了看面前的大爷接过笔，突然间纸页冒出来颗颗针尖大的绿芽。她吓得手腕一抖，钢笔在“林穗”两个字旁边划了道歪线，
　　“怎么了同学！”大爷不解，难道这孩子有惊厥之症
　　回过神来 “呼……是幻觉，还是太紧张了吗？”
　　将本子递给了大爷，再接过本子时，字迹上的歪线划痕已悄然不见，
　　“不愧是小姑娘啊，字还挺有灵气。林穗，好名字，快进去吧！”大爷推了推老花镜，门卫室桌子上的搪瓷杯，里面的茶叶突然舒展，在水面铺成片绿云。像是再替林穗虚惊一场。
　　林穗朝大爷点点头，走了进去，有着菟丝子草补丁的书包，在背后背着，路过一片花坛，“哇，这好多三叶草……”
　　脚边的蒲公英突然集体散开绒毛，像在给她指路。
　　走过花坛，一个个三叶草上面竟陆续开出了四叶草，像是再替青藤中学欢迎林穗的到来。
　　“林穗同学！”
　　只听着有人在叫自己，循着声音看去——是一名女老师
　　林穗小跑过去“老师，你好……”
　　林穗不敢发太多声，怕自己在紧张长出草吓到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师
　　“接到上级通知，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吧！真可爱，快随我来吧！”面前的老师将她纤细的大手落在自己头上，林穗瞬间脸发烫了起来。
　　女老师的手掌带着暖烘烘的温度，林穗感觉后颈的汗毛开始发颤，感觉下一秒就有嫩芽从衣领里钻出来，或者头上在长出狗尾巴或者雏菊来。
　　林穗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撒了收敛剂的……
　　她僵着脖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的手指又开始摆弄着书包的菟丝子补丁，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水泥路上嵌着的裂缝里，几株倔强的苔藓正在悄悄舒展叶片，像是在给她无声的加油。
　　“林穗同学很紧张吗？不要太紧张，这里的学生都很好相处的，我是初二三班的班主任，我姓陈，教语文的，偶对了，你是我班的学生哦 你跟我来吧！”陈老师冲着面前的林穗笑着，乌黑的直发披散着，在晨光里晃出柔和的弧度。
　　“林穗同学来的有点早，现在同学们还都在上早读。”
　　林穗点点头，喉咙发紧不敢多说话。
　　路过教学楼前的梧桐树时，树枝突然无风自动，叶片沙沙作响，有片嫩得发绿的新叶轻轻的在空中飘着。
　　她慌忙抬手去接
　　“林穗同学很喜欢植物吗？”陈老师想缓解一下林穗身上的紧张感，温柔的蹲下询问着。
　　林穗点点头
　　陈老师推开3班的门时，琅琅的读书声像被按了暂停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林穗一到这种场面，心跳便开始砰砰直跳，她能感觉到头皮在发麻，上周在魔法界教导中学时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注视，让她紧张得把教导主任的假发上面长出了雏菊，就像依文学姐一样。
　　“没关系的，林穗，我用了收敛剂的……”林穗再次给自己加油打气。
　　江野在三秒前就已预知到林穗会站在讲台上。
　　预知画面比三天前清晰了许多：影子的轮廓变得具体，发梢在晨光里发亮，甚至还能看清她攥紧书包带时指节泛白的映像。
　　想起了那时收到的牛皮纸信封——“林穗归你管，补全人类世界所有的裂缝，如果你还是预知的那么琐碎，甚至连同伴下一秒什么时候长草都预知不到，绩效清零，人类世界的早高峰，可比你补裂缝难多了。”
　　“林穗同学，大家还不认识你呢！介绍一下自己吧！”陈老师的声音将发呆的林穗思绪拉回
　　“我叫……林穗”话音刚落，头上突然长出了一朵白色的雏菊 紧紧贴在她的发缝上
　　还是没控制住吗…………
　　江野发现了小小的魔法波动
　　“她还真是林穗”江野看着讲台上的林穗，心想着。
　　陈老师定睛一看“咦 在校门口有这朵雏菊吗？难道是我没注意?果然我还是不够关心自己的学生，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喜欢什么呢？”陈老师温柔的询问着。
　　“我……喜欢植物……”
　　“喜欢植物？”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们班负责的植物园地正缺人帮忙呢，老师！可不可以让她加入啊！”
　　“苏小小同学，你下课问问林穗同学愿不愿意，她如果愿意的话，那就交给你们喽”陈老师也发觉了林穗的紧张，想快些结束这个自我介绍的环节
　　“林穗同学，江野同学旁边有空位，你去跟她坐一起吧！要好好学习哦”陈老师笑盈盈的说道。
　　林穗点点头，走向空位。
　　背包里的多肉，一点点晃动着自己的叶片，粉嫩的叶片微微发着光，找寻着江野的位置，找到后，轻轻的朝江野的方向歪了歪自己的叶子……
　　她循着老师的指示望去，男生也正好看着她，林穗仔细的看着这个男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发梢被镀上一层金边——和在隧道口看到的身影一模一样。
　　“他会是校长说的那个人吗？”
　　林穗坐在位子上轻轻的放下了自己的书包，桌角的裂缝里突然钻出根小草芽，正缓缓往江野鞋上爬。
　　江野只觉得鞋哪里痒痒的，低头一看——是菟丝子！
　　但还是假装镇定，虽然自己的心里总是痒痒的，很想打开。
　　江野看向林穗，林穗察觉到了有些许炽热的目光，但不敢说话，努力假装没看见。
　　但植物可不会说谎——
　　头顶上的一朵雏菊，恍然间变成了两朵
　　“哎呀 这个收敛剂怎么不管用……”林穗焦急的心想“他应该不会在意，人类世界的人应该会以为是装饰品吧……”
　　林穗对上江野的目光，想看一下江野有什么反应，结果旁边的江野似乎并未在意。
　　“我叫江野……以后请多关照”
　　他本想说出请多注意，但还是最终选择不说出自己身份。
　　林穗点点头，又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那盆小多肉
　　也许，多肉会帮帮林穗控制一下
　　江野余光瞟过去——“信使草！”
　　“真是个怪怪的魔法使，信使草她怎么都有……她不是连魔法都控制不好嘛……”
　　江野翻开自己的语文书，发现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片四叶草，叶脉里藏着点淡绿色的光。——真讨厌……肯定又是林穗控制不住魔法导致的
　　“这种连自己魔法都控制不好的的魔法使，怎么能修补裂缝呢……我还是自己一点点找一点点修吧……”
　　筛子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预知魔法也是半斤八两。
　　江野偷偷把四叶草拿出来，放在了书包里，自己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给林穗腾出一些足够大的空间
　　林穗指尖刚碰到纸页，“噗”一声冒出来点点嫩芽——这次她反应快，用指甲轻轻掐了掐，嫩芽缩了回去，只留下点湿痕。
　　下课铃响时，苏小小带着围过来：“林穗，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啊？你说你很喜欢植物，这可是个和植物接触的好机会”
　　“你喜欢多肉还是月季？”
　　“下午的生物课要去实验室，我们一起吧？”
　　问题像雨点似的砸过来，一时都不知道要回哪个，林穗的指尖开始发麻。她能感觉到窗台的多肉在轻轻晃，叶片朝着她的方向倾斜，像是在替她控制些即将失控的魔法
　　“咦，你头上的雏菊好好看，是发卡吗，我可以看看吗？”苏小小注意到了林穗头上的两朵雏菊
　　“这个……这个是生日礼物……你想要，我明天给你带来吧……”林穗随口编了个理由，紧张的说道。
　　“真的吗！林穗同学，你太好了！我是班长，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苏小小很激动，双眼都发亮了起来。
　　林穗点点头。
　　只觉得自己有点口渴，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询问着苏小小：“那个，有饮水机吗？我有点口渴……”
　　“有啊，走，我带你去！”苏小小很激动的说。
　　“可是我，我还没有水杯……”林穗尴尬的说道。……
　　“没事，用我的！”苏小小说完就拿起自己桌子上的保温杯，拉着林穗就走。
　　“这里……还真没有人叫我杂草精”
　　她刚走出教室，就听见身后传来江野的声音：“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有积水，你会滑倒，小心一点！”
　　“别管他，他总是这样说一些无厘头的话，饮水机旁肯定有水，难不成会有草吗？我们小心一点就不会滑倒了”苏小小挽着林穗的胳膊。
　　走到饮水机旁，果然，林穗一个没注意，滑倒了……
　　林穗遇到水渍，脚底板在控制不住魔法的时候，便会长出青苔，她以为自己有了收敛剂，也许不会控制不好，还是滑倒了。
　　衣服都湿了。
　　教室的江野，难为情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滑倒了吧……”
　　走出门，快步的跑到了办公室
　　“老师，我来帮林穗拿一下她的校服！”江野对陈老师说道
　　“哎呀，你们这么快就熟了？一定要好好相处哦，这是她的校服，我刚拿到的，给他捎过去吧！”陈老师开心的对江野说道
　　江野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顿步，他的预知能力再次显现了。
　　他蹲下四周找寻着，果然，在裂缝边缘看见了泛着淡淡的一道道绿光。
　　“时空裂缝，今天晚上来补了吧。”
　　等他走到教室，此时，林穗也已经打完水回来了。
　　林穗接过苏小小的杯子，往杯盖里倒了一点水，水还冒着蒸蒸热气
　　林穗轻轻的吹了三口气……
　　“你的校服”江野将校服递给林穗。
　　“咦，你怎么帮我去拿了？”林穗疑惑询问着。
　　“刚才老师找你，你不在，就让我过去了……”
　　即使自己已经预知到她会这样询问，但说谎话，还是会让人不安。
　　“哦哦，谢谢你?( 'ω' )? ”林穗接过，将水杯放下，去了厕所，将校服穿上，湿衣服放进了书包里
　　窗户台上的铁皮盒里的多肉，叶片又向江野歪了0.05
　　下午的生物课在实验室。
　　林穗怎么也弄不好显微镜，任凭他在努力，小声嘀咕着“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麻烦……”
　　江野想到魔法界校长说的话，吐出一口气，走了过去“上课不认真听，现在不会了吧……”
　　嘴上虽然一直说着林穗是个麻烦怪，但还是一直在帮她调整显微镜的度数。时而转动着镜头，又把眼睛附上去，看一看合不合适，是大是小，晕不晕。
　　载玻片上的蚕豆根须缓缓动了动，这段隐秘的情绪，没有人注意到江野甚至还以为是风吹的。
　　“好了，你快写记录吧”江野对着身后的林穗说道，教着她如何观察，如何转动显微镜镜头。
　　“……”
　　林穗不知该如何表述自己心里此时的情绪——心里莫名痒痒的。
　　当江野走后，林穗附到镜头上观看——自己的情绪不知如何表述，植物却会代替她。
　　林穗的蚕豆根须来回晃动着 竟连带着江野的蚕豆也跳着。
　　江野还并未注意到认真记着笔记这个可是明天要交的作业，
　　只听见同旁的男生喊：“快看！江野的蚕豆根须在动我的都不动！！”
　　江野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些根须正绕着载玻片转圈，像在跳某种舞蹈。
　　江野心里已然明了“嘘小声点，我会魔法，所以你才没有！”
　　“切，我才不信，你还会魔法，那我还会奥特曼激光呢！吹牛！”男生不信
　　正如江野所想……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了课，林穗捏着校长给的地址字条，坐着晚高峰的车 来到了城二街 。下了车 瞧见了墙壁上爬满的爬山虎 ，叶子朝着同一个方向长，似乎是在给林穗指明道路。
　　推开门，这是一个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卫的房间正好够林穗自己一个人住。
　　夜幕降临了，星光点点。
　　今天林穗累坏了，躺在床上吸收着月光，做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光合作用就睡着了。
　　腕表的指针刚跳过十点——这是他算好的时间，巡逻的保安会在这时去门卫室热夜宵，整栋教学楼的灯也会在三分钟后统一熄灭。
　　走进白天办公室看见的裂缝 清晰的看到墙根的裂缝比白天时又宽了半指，泛着的绿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江野放背包，从背包里摸出个铁皮小盒，“咔嗒”一声轻响，铁皮小盒子被打开里面的凝固土泛着潮湿的灰绿色，凑近了能闻到晒干的艾草味——这是魔法界特制的修补材料，比人类用的水泥更懂怎么“安抚”裂缝。
　　用魔法将凝固土融进裂缝，绿光像被掐灭的烛火般瞬间消失，只留下道浅浅的浅痕，明天太阳一晒就会和墙面浑然一体
　　“回去得加一句今日修补一级裂缝”江野自豪的说……
　　小字彩蛋。
　　林穗的植物观察日记：
　　1. 今天的语文课本长出了好多草芽，不过竟然都被我轻轻一掐就消失了，肯定是我的魔法控制提高了。还有，我的新同桌江野总觉得怪怪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2.江野调的载玻片背面，我的根须竟然动了起来，江野的也动了，这是为什么呢？还好我的没被他们注意到……
　　江野的预知观察报告：
　　1. 新同桌的植物魔法很软，刚坐下，她的菟丝子就莫名其妙缠到我脚踝了，还好不疼，我看见它们打结都打得轻轻的，
　　2. 这颗四叶草就好好留着当书签，算是我帮她调显微镜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