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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律令死亡 法师披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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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披着大氅翻看账目，越看越不对，眼皮一跳，“希瓦，绿已经聪明到会做假账了，他总有一天会鸠占鹊巢，你不该收留他，他是邪恶龙，提亚马特一个念头，他就会把匕首插进你的心脏。”
希瓦沉静地像一尊雕塑，散发着可亲的柔光，这是她阿斯莫种族与生俱来的。她说：“他只是到了反叛的年纪，你我也有这样的阶段。”
法师懒懒地掀起眼皮，“真可惜，我没有。我是孤儿。不是每个人出生就父母双全，我尊贵的大公。”
希瓦一怔，“我为我的唐突抱歉。你从没说过，我……”
“现在说了。”法师翻了个白眼，“真讨厌你这样的好人。”
希瓦碧色的眼睛像幽绿的湖泊，“不要讨厌我，你对我很重要。这样说，我会伤心的，很伤心。”
法师撑着头一言不发，长久地凝视希瓦：“可惜我是异性恋，不然就爱上你了。有没有人和你说，你这样非常容易激起，虐待欲？”没等希瓦回答，法师自顾自地说：“未来的大公，传奇圣武士，甚至是救赎之誓，洛山达的神选，没人敢动你。你就这样该死地善良下去吧。”
希瓦只是温和的笑，“大法师，这次冒险结束，洛山达的神选，未来的大公，传奇圣武士，邀请你来她的孤儿院教授魔法。”
法师难以置信：“……美第奇的孤儿院遍布费伦大陆…”
“我会和你一起巡视孤儿院的。”
“好吧。”
在她温柔的注视下，法师妥协了。
绿长大了不少，还是龙的形态，却非要穿衣服，希瓦不得不找工匠为他定制马甲。
吟游诗人偷偷跟法师说，龙穿了衣服还是光着腚。法师笑得前仰后合。
绿没有近视，坚持要戴单片眼镜，他说这样显得很博学。
希瓦很高兴，“我的教育很成功，不是么？”
绿对精灵依旧热情，每次见到吟游诗人都双眼放光。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趁诗人睡觉时偷偷啃手臂。绿龙的食谱上有精灵，给大家吓得不轻。
他转而阅读诗歌，精灵的诗歌，吟游诗人的诗歌。绿喜欢艺术，金币没有精巧的工艺品得他的心。比起柔软的床，他更喜欢睡在奇珍异宝堆砌的小山上。
“他简直就像每一个敲骨吸髓的死贵族。”法师偷偷骂道，“根本没有继承到你的美好品质。”
希瓦说：“你对他有偏见。”
诗人冷笑：“你对他太偏爱。”
法师补刀：“溺爱孩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希瓦迟疑：“我不溺爱他，是他优秀地完成了所有该做到的。”
法师也冷笑：“可怜的圣武士，不要再强迫自己思考了。”
战士寄来了一颗白龙蛋。信件上说：捡的，给你。
绿罕见地生气了，他虽然骄纵却少有这样不讲理的时候。
“妈妈！！！白龙是弱智！弱智！龙的耻辱！我不想要这样的家人！”绿气的鼻孔冒烟，强壮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法师不动声色地躲到一边。
“如果你非要养它，我就离家出走！”绿狠狠地威胁。
鬼知道为什么一只绿龙的报复手段为什么会如此幼稚。
“我遇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一颗蛋。我一定会养它，就像我一定会养你。”希瓦平静地说。
绿一下泄了气，昂着龙头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生硬地问：“如果当初不是那颗蛋不是我，你一样会成为他的妈妈？”
希瓦不解他为什么这样问，“那颗蛋就是你，小绿。”
绿不闹了，乖顺地不像话，也不说话。然后在某一天，他终于能变成人类了。一个金发碧眼，与希瓦十分相像的少年。
法师吸了口旱烟，吞云吐雾，说：“你真残忍。”
绿期期艾艾地提出和解：“我会一直是妈妈最爱的孩子，对么？”
希瓦抵着他的额头发誓：“我向洛山达起誓，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时光飞逝。
乌云笼罩着整片天空，狂风哭嚎，克拉肯的触须掀翻颠簸的渔船，瞄准了黑暗中闪耀的天使。
律令死亡。
希瓦像断了翅膀的鸟，坠落在汹涌的海面。绿化成龙，奋力托起她，漫天大雨中绝望地哀嚎。
洛山达没有因为这点小事神降，绿恨他。
希瓦的生命消耗了克拉克一个九环法术。
法师乘着魔毯，在滔天巨浪里狼狈躲避，火球术像不要环位似的不断发射，这一片海域甚至升温。
战士终于用尽全力最后一击。
绿失魂落魄地请求法师施展完全复生术。
法师苦笑：“我可不是九环施法者啊。”
战士递给他一个卷轴，“完全复生术。”
休憩的旅馆内，法师说：“绿看起来吓坏了。好在你是神选，根本没有死亡。”
“你说得对。我的教育方向有问题。他不该这样。”希瓦罕见地严肃，“他应该学会接受没有我存在的世界。”
“总有一天，他会面对我的死亡。”
法师朝窗外吐了出烟圈，烟圈迅速消散在微腥的海风里。
“你真残忍。”
绿在他的小角落里待了很久，奇珍异宝堆砌的小山没有给他带来安全感，长途的奔波让他没能拥有自己的龙巢。他曾经构想过龙巢，金银珠宝，精灵奴仆、诗人奴仆、被蛊惑的公主。
他蜷缩着，把头埋进翅膀下，用尾巴把自己盖好。可不安依然没能消除。
绿总觉得有什么勾着他的心脏，牵引他去什么地方。
他任由自己的身体，神使鬼差地游荡到旅馆，到母亲的房前。
他蜷缩在母亲床边，安心极了。
这是他的龙巢，他的宝藏，他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