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梧桐》瞳籽九云

2、“好巧” 她抬头，撞

　　临江的七月总是多变，太阳雨稀里哗啦的下着，头顶依旧是高照的艳阳。
　　二中返校当天，孟菁一身小香风，踩着短跟小皮靴哼哧哼哧提着行李箱一口气上了四楼，看的路过的男家长都自愧不如。
　　“妈新做的饼干，这盒自己留着吃。”
　　孟女士把饼干盒子塞进姜可卿的书包，一闪而过的是淡淡的奶香。
　　“好，快走吧，不是有拍摄？”她接过孟女士递过来的各种小零食，看着孟女士给自己整理床铺。
　　“急啥，工作哪有你重要，再说了，你沈阿姨顶着呢。”
　　“她一副监都没急呢，你急啥。”
　　孟女士是短视频自媒体工作者，原本在她外婆的影响下从事摄影工作，参加了几次比赛后觉得无聊，就转行去发展自媒体，现在也是小有成就有自己的工作室。
　　她说的沈阿姨，叫沈晴，孟女士的好友，两个姐妹花闹了十多年，突然一天就被孟女士哄骗来做牛做马了。
　　“行了，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又给自己踹发烧了。”
　　“我不踹被子的。”
　　“嘴硬。”
　　孟女士捏捏她的脸，抬手比了比她的身高。
　　“长个子了？感觉高了啊。”
　　姜可卿净身高168，中等高度，看着和173的孟女士没太大的差距。
　　“也许吧，下次回去量量。”
　　姜可卿看了看腕表，“快走吧，一会该关门了。”
　　孟菁看了眼时间，哎呦一声，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走了啊！”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二中小道旁的梧桐落了满地的花，孟女士打着伞在雨中小跑，姜可卿站在窗边，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天啊，真是及时雨，知道我没洗头，既帮我洗了个头，还知道出个太阳帮我烘干。”姜可卿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付菀菀就拖着身后两条水印子进了宿舍，她把行李箱一推，任由行李箱长腿往前冲去，身子一歪把自己甩上床去。
　　“好累啊！”
　　姜可卿扶住她那要冲出去的行李箱，在她身边坐下，“吃竹笋炒肉没？”
　　“吃了，真难吃。”付菀菀板着苦瓜脸，幻痛似的摸摸自己的屁股。
　　“下次我要未雨绸缪，提前找你要答案。”
　　姜可卿无奈看着她，“我看你是想要混合双打吧。”
　　付菀菀小嘴一撇，揉着屁股咸鱼翻面。
　　“呜呜呜，太伤心了。”
　　姜可卿听着她毫无感情的‘痛哭’，无奈笑出声，她侧躺在床上，拿着孟女士做的饼干晃了晃。
　　“需要安慰饼干吗？”
　　付菀菀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亮，扑过去就咬。
　　“要！”
　　“哎哎哎！手！”
　　下午四点多，二中卡着雨停安排了体育馆的剪彩，雨过天…不对，这天本来就是晴的，这下不仅更晴，还照的教导主任的地中海尤其亮眼。
　　“甲鱼忘带假发了吧。”付菀菀一边走一边悄声道，“好耀眼啊。”
　　高二的年级主任姓贾，名文涛，平日里一发火，脖子伸的老长，大家私底下都叫他甲鱼，难听点的，也有直接叫王八的。
　　姜可卿拉着她快走几步赶上队伍，“快站好，闪耀之星看着呢。”
　　“你叫他啥？”
　　“闪耀之星。”
　　付菀菀噗呲笑了，“好名字。”
　　“窃窃私语什么呢，别以为我听不到啊。”
　　甲鱼一发话，歪歪扭扭的几个立刻就站好了。
　　“都站好了。”
　　甲鱼背着手，从高二的队列里走来走去，有几个戴眼镜的同学被他闪的直闭眼。
　　李楠悄摸的探个头，看着甲鱼，朝身后的张译明道，“老贾今天格外耀眼啊。”
　　“是挺耀眼，你再不站好，明天升旗耀眼的就是你。”
　　“怕啥，哥的检讨还少吗？”
　　李楠见甲鱼朝对面去了，就伸回脖子，继续损道，“你说老贾像不像那什么…牧羊犬。”
　　“你是羊？”
　　“你才是。”
　　“那你说什么牧羊犬。”
　　“不像吗？”李楠后退半步朝张译明贴近，“很像的，巡逻的狗。”
　　张译明没理他，他摸着个下巴自顾自的研究，“老贾个高，腊肠应该也行。”
　　“伯恩山也形象，就是老贾没那么壮。”
　　李楠研究了半天，不见张译明搭话，他耐不住寂寞，转头去捣张译明，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唉！我…的主任嘞！”李楠看着自己和张译明之间站着的贾主任，一句国粹愣是憋了回去。
　　贾文涛脸色阴沉，张译明笑的憋红脸。
　　“干什么，啊？”
　　“主任……”李楠掐声如小鸡仔，后退半步怕被口水攻击。
　　“说了不要讲话，你这俩嘴皮子一碰一合，叭叭个没完没了了还！”
　　“又是腊肠又是狗，你开饭店啊！”
　　“成天净从你那收小说，看看看，外号都起不明白！”
　　“不是…主任，我……”，李楠试图狡辩。
　　“不是什么，不是！3000字检讨，今晚放学前交过来！”李楠狡辩失败，喜获3000字检讨。
　　贾主任重哼一声，甩着检讨砸李楠脸上，李楠老老实实站好，瞪了一眼笑得脸疼的张译明。
　　“你刚才是不说明天耀眼的是我？”
　　“对，应验了。”
　　张译明仰着下巴一脸欠揍的看着李楠，李楠回他友好手势，“靠，预言家，刀了。”
　　张译明挑眉，要去掰他手，李楠唰收回手，反身要去踩他。
　　“李楠！你招虱子是吧！”
　　“破领子立着干什么！登天啊！”
　　李楠彻底老实了，乖乖放下立着的校服衣领。
　　“别踏马笑了。”

　　剪彩结束后，付菀菀拉着姜可卿直冲食堂抢鸡腿，平时跑八米喘八十口，愣是把四班的体育生甩在了身后。
　　姜可卿坐在位置上，气喘吁吁给她竖个大拇指，“女侠，你太猛了。”
　　“那是。”付菀菀骄傲的抱着手臂，悄悄挑走了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
　　“刚才那哥们一脸震惊，你跑的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那咋了，说明他没实力。”付菀菀继续挑胡萝卜，姜可卿看着自己盘子里越来越多的胡萝卜，有点无奈。
　　“吃胡萝卜块，不吃胡萝卜片，”她夹起胡萝卜塞进嘴里，“奇葩。”
　　付菀菀朝她吐吐舌头，喝了口牛奶，“哎，听说没，咱那体育馆要用来给运动员训练，一中六中的都来。”
　　“来呗，都练什么。”姜可卿不太在意，抢了口付菀菀的牛奶喝。
　　“羽毛球，篮球什么的，”付菀菀有些激动，身子向前倾着“六中那个超级帅的前卫也来。”
　　“沈林轩？”
　　“对对对！”付菀菀花痴脸，激动的看着她，“太帅了，他之前那个三分球超级标准，教科书式！”
　　六中校队沈林轩，之前和二中友谊赛，标准的三分和扣球让他收获一堆迷妹，付菀菀就是其一，赛后的二中全是小女生偶尔的尖叫，徒留一堆糙汉痛骂他狐媚子。
　　姜可卿笑着调侃她，“都教科书式了，你学会没？”
　　“没有。”付菀菀一顿，努努嘴又说道：“我就是夸他动作标准，赏心悦目。”
　　“行，你争取报个女篮，去和他打一把。”
　　“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吧。”付菀菀托着下巴，看着她有点无语，“你咋不让我开场球赛呢？”
　　“那不是太看得起你了。”
　　“……”
　　晚自习的最后两节课，班主任李老师放了部喜剧电影，是姜可卿很喜欢的喜剧演员，班上笑声不断，只有刚从甲鱼饲养场出来的李楠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吵得付菀菀撕了截胶带就去糊他嘴。
　　“干啥！哎！”
　　李楠和付菀菀是对欢喜冤家，俩人又吵又闹，偏偏每次调位谁也换不走谁，所以大多数检讨都是他俩一边对骂一边完成，不过这次李楠一人勇闯甲鱼无人区，付菀菀表示拒绝陪审。
　　“你烦死人了，把嘴闭上。”付菀菀见他躲，毫不留情把胶带拍他脸上。
　　“嗷！我的帅脸！”
　　“过敏了你赔的起吗？”李楠做作的捂着自己的脸颊。
　　付菀菀鄙视的看着他，“你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脸在泥里蹭一圈都能白两个度，你和我说过敏？”
　　李楠不乐意了，摘下脸上的胶带要往她脸上贴，“我去，你嫉妒小爷是吧，来，小爷帮你也白两个度。”
　　付菀菀抓着他的手腕按住，猛地一脚踩在他脚上。
　　“嗷！”
　　“我的脚！”
　　他趴在桌子上给自己的脚哭丧，付菀菀依旧嫌弃他吵，顺便把他的头按到桌子底下，李楠不服气，又悄悄把胶带贴到她的袖口上。

　　晚上最后一节课结束，已经九点半了，二中放学要晚半个小时，尽管时间不算早，校门口的小摊依旧热闹。
　　“好香啊，老龚你走快点。”穿着一中校服的魏卓凡抽着鼻子去嗅空气里飘来的美味，顺便还催促着龚明航快走两步。
　　“你急啥？再说了，”龚明航揽着林默的肩膀慢悠悠的走着，“金主搁这呢，催我有啥用。”
　　“你揽着我金主，我不催你催谁？”
　　林默手揣在校服口袋里，三人都是走读，魏卓凡也不知道什么代谢能力，吃完两桶泡面就又饿得前胸贴后背，奈何食堂不卖夜宵，泡面他又刚吃完，再吃就要吐，索性借口训练，把两个好学生强行从题海里拉走。
　　“我不是啊，你刚才给大爷往桌子上拍学生证递烟的时候不是挺潇洒的？”林默调侃道。
　　一中管控比较严格，魏卓凡他们需要训练，时不时晚自习就找不到人，大爷们虽然混了个眼熟，流程还是得走，偏偏某人拽的二五八万，学生证拍出黑卡的气势，愣是把悄悄压着要给大爷的烟都拍碎了。
　　龚明航笑出声，贱兮兮的学着大爷的话，“这小伙，有的是劲嘞。”
　　魏卓凡转身踹他一脚，“滚蛋。”
　　林默拿开龚明航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免得殃及自己。
　　“宝贝，你看看，李楠明天不在台上多站十分钟都对不起我。”付菀菀拉着姜可卿给她看李楠的‘杰作’，本来她还奇怪李楠怎么突然就老实了，直到下课，身边的人一下窜没了影，她才注意到，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了张纸条，上面还画着丑的不行的小猪佩奇。
　　姜可卿看着那张纸条，“其实画功还不错。”
　　付菀菀无语，甩开她的手，没走几步又被她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请你吃夜宵。”姜可卿笑着哄着。
　　付菀菀拉着她的手扬扬下巴，满意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
　　按理说住校生没有假条或者班主任许可，不能擅自离校，不过眼下恰好放学，浑水摸鱼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中校外的马路旁都是小吃摊，又离集市近，围了各色不同的校服。
　　“快快快，卿卿，上次那家烤冷面大姨又来了！”付菀菀拉着姜可卿挤出校门口的人群，直奔烤冷面大姨。
　　“阿姨，两份烤冷面！”
　　“大姨，我们要三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正拿着手机催着林默快点付款的魏卓凡转头，和同样看过去的付菀菀对视，付菀菀愣了一秒，不过她注意力并不在魏卓凡身上。
　　她挑挑眉，转头去找被淹没的姜可卿，“卿卿，帅哥！”她激动的拉住姜可卿的衣角，小声的说道。
　　姜可卿点点头，低头付完款，挪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一抬头，撞上一双带笑的眼睛。
　　魏卓凡本来还揽着林默肩膀开玩笑，说又一个被他迷到的人出现了，下一秒看见姜可卿，本能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姜可卿是经典的北方长相，长睫毛，杏眼，扎着高马尾，是看着有些英气又温柔的感觉，她个子不算矮，身材也很匀称。
　　林默被他这声卧槽吓了一跳，龚明航打他头，嫌弃他大喊大叫，转头看去顿在原地挑眉，
　　反倒是林默笑了。
　　魏卓凡扫视一眼林默，凑过去问龚明航：“他咋了？看傻了？”
　　龚明航白他一眼：“你地沟油吃多了是吧。”
　　眼瞅俩人又要互掐，付菀菀那头正激动的思考怎么要联系方式，就听林默主动开了口：“好巧，又见面了。”
　　“啥？！”魏卓凡懵逼了，一嗓门引得别人直往这边看。
　　姜可卿被魏卓凡的反应逗笑了，拉着付菀菀的手也回了句：“好巧”，她看着林默和身后两人的校服，问道，“怎么跑到来二中来了？”
　　“来给他喂点吃的” ，林默笑了笑，指指魏卓凡，“他代谢能力太强，再饿一会就该啃球拍了。”
　　魏卓凡见林默这么损自己，不满意的走上前，试图挽回形象，“不是，我好心带你俩出来玩，就这么埋汰我啊。”
　　龚明航点头，“对，他是能把学生证拍出黑卡气势的饕餮。”
　　付菀菀笑着凑近姜可卿：“一中的人都这么逗吗？”
　　林默听到这句话笑了笑，阿姨恰好做好了烤冷面，他自然的接过，递给姜可卿，“可能是自带包袱吧。”
　　姜可卿笑着接过烤冷面，“谢了，我们快到门禁了，先走了。”
　　林默点头，几人互道再见，看着两个女生挽着手朝校门去。
　　魏卓凡咬着烤冷面，啧啧啧的凑近林默，“老林，人不可貌相啊。”
　　龚明航拿出张卫生纸垫在手上，挑挑眉，“呦，照你的脑回路，竟然没问老林怎么认识的二中美女。”
　　“滚蛋”，魏卓凡朝他踹了一脚，趁机抢走他碗里的火腿塞进嘴里，顺嘴还嫌弃了句，“好油。”
　　龚明航一脚踹他屁股上，“油就别吃，还给老子。”
　　另一边，回宿舍的路上，付菀菀揽着姜可卿的肩膀，一副审讯的模样，“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姜可卿无奈笑道，“拿我当犯人审啊。”
　　付菀菀轻哼一声，“背着我认识帅哥，还是三个，不审你审谁？”
　　姜可卿无奈往她嘴里塞了口烤冷面，“我只认识其中一个，姓林，叫林默。”
　　“其他的不知道？”
　　“不知道。”
　　“哪个学校，几班的，干什么的，成绩如何，身高多少，家庭住址在哪，电话号码是什么。”
　　“你查户口呢”，姜可卿无语，“学校刚刚知道的，一中的。”
　　付菀菀叹气，“行吧，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这铁树要开花了呢。”
　　姜可卿无奈，插了块烤冷面塞她嘴里， “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付菀菀嚼着嘴里的烤冷面，又问道：“咋认识的？这总可以说吧？”
　　“坐公交认识的，开学前一天。”
　　付菀菀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我吃竹笋肉，你遇大帅哥！？”
　　姜可卿被她逗笑了，推开她因为过分激动凑过来的脸，"什么竹笋肉大帅哥的，就是碰巧坐同一辆公交而已。"
　　付菀菀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然后呢？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身？"
　　"你少看点言情小说吧！"姜可卿哭笑不得，“小心哪天甲鱼把你库存收走了。”
　　“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讲清楚，” 付菀菀不依不饶，缠着姜可卿活像只八爪鱼。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哈？！"付菀菀猛地站住，差点被嘴里的烤冷面噎住，"你就这么认识帅哥的？踩人家脚？"
　　姜可卿哭笑不得，抱着手臂看着她，“这么惊讶干嘛？马上门禁我可不陪你了啊。”
　　“别别别，”付菀菀顺下一口气，连忙拉住她，“你这是什么偶像剧开头啊。”
　　“巧合而已，人太挤不小心的。”
　　“啧啧啧，哪路公交车啊。”
　　“K22路，到文化广场那路。”
　　付菀菀点点头，眼瞅马上门禁关门，她偏偏又不着急了，嘀嘀咕咕的：“我也要去踩个帅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