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爱我一万次》氿三九

6、土豆

　　江爽在清晨时分摸黑进了柯布法的房间。仔细的给他肩膀上好了药油，又轻轻的出去了。江爽打算上午早些过去把任务布置了，下午再回来看一眼柯布法，晚上在头儿回来之前赶到新兵营地装作还在勤勤恳恳上班的样子。
　　柯布法在听到关门声后忽地睁开了眼。肩头的药油凉凉的，还有股薄荷的味道，就如同昨天上午刷牙时用的药膏。柯布法不知道为什么又下意识地去到了洗漱间，盥洗台边放着他的牙刷和挤好的牙膏。柯布法回忆着昨天的流程，洗漱完后又走下了楼梯，岛台上的玻璃罩罩着几个盘子，边上写了一个他刚学过的单词：“吃。”
　　吃完饭后他又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坐到电视对面的沙发上，手边黑色的遥控器上贴了一张字条：“看。”
　　柯布法按下按钮，视频继续他昨天学习的内容。柯布法学着昨天的江爽，写下一个单词，读出来，又假装把笔递给另一个人，然后又写一遍，读出来。
　　柯布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他像是被江爽下了诅咒，一定要这样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那块神奇盒子里的人说着和江爽一样的话，仿佛每每学会一个词语，就能离江爽更近几分。这样有助于我知道他的目的，柯布法仍旧有几分动摇的想着，我可以和他协商，让我的死亡没有那么痛苦。他下意识觉得江爽肯定会同意和他协商的，毕竟那个人看起来那么温柔，即使死亡是由他带来的，那也一定不会有多么痛苦。
　　中午时分，江爽带着几个餐盒回来。柯布法抬头看着江爽走进家门，仿佛这个动作他们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两人明明才在一起住了两天，却熟悉的像是共度过数千个日日夜夜。江爽路过柯布法，这才发现柯布法手里拿着铅笔，正在学习。
　　“哇？开始自学了啊？”江爽有几分惊喜，“洗手，过来吃饭吧。”柯布法依旧没有动作，眼里似乎有积分茫然。江爽走到他身边，那其他的本子看了看，柯布法举起手里的铅笔，忽然来了一句：“笔。”
　　“和之前真的很不一样啊。”江爽笑着摸了摸柯布法的头，“不会真的基因突变了吧？”
　　柯布法听不懂江爽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那只有些凉的手在他头顶摸来摸去。脸色有几分发红，江爽一定在认可自己的学习成果。
　　看来也不是件难事嘛。
　　江爽拉着柯布法去洗手，柯布法看着水龙头里的水忽地又来了一句：“水。”
　　江爽又笑了起来。他记得之前的柯布法在学会新单词后就会像邀功似的一一展示给他看，即使又来一回，柯布法还是那样的习惯。心里安下几分：之前的迟疑确实带来了一些改变，但似乎并不能影响大事件的走向，轮回中的事件似乎也有自我修复能力。
　　每次轮回他对柯布法的教育都不一样，但是结果和大趋势都没有太大的改变。比如他用书或者用光碟教柯布法，柯布法最终都能渐渐掌握自学能力，只是时间的早晚。江爽少有的燃起了几分探究的欲望，但又很快把自己说服了。
　　“米饭。”柯布法指着碗里的大米
　　“叉子。”柯布法朝江爽摇摇手中的叉子。
　　“汤。”柯布法低头喝了一口。
　　“我。”柯布法扒拉了一下碗里的土豆。
　　“香蕉。”他又叉起一小节香蕉。
　　“不对……什么？”江爽以为自己听错了。
　　柯布法有些奇怪的又晃了晃：“香蕉。”
　　“不对，上一个。”江爽指向柯布法碗里的土豆。
　　“我。”柯布法有几分得意的抬起下巴。这是他思考良久之后的成果，没想到江爽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小巧思。“我”是我自己，“柯布法”是安魁克地冈语里的“土豆”，而“柯布法”又是柯布法，所以“土豆”就是柯布法，柯布法就是“我”。这在柯布法眼里是个十分困难的逻辑问题，但没想到江爽一下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禁还有几分因心有灵犀而惊喜的澎湃。
　　“噗。”
　　江爽捂着眼睛笑起来，笑得愈发剧烈，身体也跟着抖动起来。柯布法此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脸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变得又黑又红，小声地嘟囔着：“柯布法。土豆。”
　　江爽一下子笑得更厉害了，似乎还笑出来几滴眼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柯布法：“哈哈哈哈哈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过啊……哈哈哈哈土豆哈哈哈哈柯布法！”柯布法听到眼前人笑着说自己的名字，脸变得更红了，干脆把头埋进碗里，留着红的能滴血的耳朵尖在外面。
　　江爽笑够了，摸了一把柯布法有些扎手的小平头，“行了不笑你了，快吃饭吧小土豆哈哈哈哈哈……”
　　江爽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枯燥的轮回生活也焕发了些许光彩。
　　柯布法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自己心乱如麻，江爽的笑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而且越看越好看。
　　怎么能有人漂亮成那样？比壁画中的神都要美。
　　江爽盯着柯布法学了一会后，又接到了蒂埃哲的消息：
　　“头儿好像提前了，你快点回来吧。”
　　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拍了两下柯布法的肩膀：“我晚些再回来。困了就睡。”江爽下意识地对柯布法这样说道，同样的话他说过几百遍，但江爽也没有注意现在的柯布法能否听懂，拿起外套就出门了。
　　柯布法知道男人有事出门了，诡异的熟悉感从他心头浮现，仿佛男人已经说过这句话很多次，而他似乎也一直在……等待江爽。
　　心乱如麻。柯布法强压下心头的思绪，开始学习下一个单词。
　　另一边，江爽从小窗翻进厕所，套上了外衣，洗了把脸，准备若无其事的推门回到训练场。
　　“江，你这支烟抽的有点久啊。”熟悉的声音在厕所门口响起，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凑近他的衣领，“还是咖喱味儿的。我记得今天的供餐是三明治和炸鱼薯条来着。”
　　江爽的身形僵硬了一下，转过来时已经带上了那张专门用于客套的笑脸：“头儿。这么快？任务怎么样？进行的还顺利吗！”
　　莱托看着那张漂亮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脸，舌头顶了下后槽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江爽有些凌乱的的衣领，“听说你要当老师了。”语气不像在询问，倒像是在确认。
　　“头儿……哥哥，你的消息很快啊。”江爽顺着莱托的手按下衣领，看着他手指上的纱布问道：“手怎么了？”
　　“小伤。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莱托抿抿嘴，高大的男人眼里看不出情绪，“收徒弟可不是件小事，不能随便捡到一个小孩就留下。”
　　江爽低下头，知道这时候可不适合跟莱托顶嘴，但心里还是腹诽：我不就是你爹随便捡到就留下的么。不过江爽当然不敢这么和莱托说，还是老老实实的道：
　　“我知道错了，哥哥。”
　　莱托挑眉，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江爽有几分乖巧的黑发，刚要说些什么，便又听见江爽说：“不过，我都把他带回来啦。总不能再扔回去吧？哥？”
　　尾音有些上翘，这是江爽惯用的求饶伎俩。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莱托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也不要这样和别人说话。带回来就带回来了吧，我只是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的事情，一定要和哥哥先商量一下好不……”
　　“谢谢哥，我去干活啦。”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莱托怔怔地盯着江爽消失的的地方，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母亲的葬礼上。半年来江爽几乎就没怎么回营地，每次都是短暂地休息后便匆忙的奔向下个任务，平日几乎形影不离的他们已经分离了半年之久。起初莱托以为江爽是有些沉闷，毕竟父母对于江爽的宠爱和教导并不亚于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直到这两天才听说江爽收养了一个战争孤儿，并且似乎还有在营地里长住的势头，于是这才将将放下心来。
　　无论江爽做什么，只要他能快乐，那就足够了。
　　只要他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