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游戏》曲慈

2、第二章 野性难驯的混血女郎

　　只需要拿出一百奥索斯，她肯定就会心甘情愿地跳上任何人的床。

　　塞巴斯蒂安·塞万提斯倚在门边，用一种自认为魅力十足的表情望着这个有着忧郁的糖浆色眼珠的女孩，心里依然在想——或许不需要这么多，五十奥索斯就足够了。

　　博拉诺大街的妓女都是这个价格。

　　当塞巴斯蒂安盯着女孩看的时候，她也在看他，她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眼神审视他，就像母狮在审视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西西莉亚，今晚这里就交给你和菲奥娜了！”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急匆匆地从商铺里跑出来，带起一阵满是油污味的冷风，差点撞到站在一旁的哈维尔。

　　“瞧着点路！”哈维尔不满地嚷嚷。

　　塞巴斯蒂安伸腿挡住眼看就要被关上的木门，轻佻地说：“你叫西西莉亚。”

　　名叫西西莉亚的女孩用手扶着木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是又如何？先生，您挡住我了。”

　　塞巴斯蒂安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摇摇欲坠的破旧招牌，掉了漆的“灰雀酒馆”几个字映入眼帘，他耸耸肩，说：“亲爱的女士，你总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

　　西西莉亚不悦地将门拉开，三个男孩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舞动，将突如其来的严寒驱散。

　　暴雪骤降，破旧的酒馆内并没有多少客人，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用充满敌意地目光盯着突然大驾光临的几个男孩，他们的穿着，他们皮肤的颜色，还有他们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这是几个来自上城区的富家子弟。

　　“真是美丽动人。”塞巴斯蒂安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回到吧台的西西莉亚，“看来我以后得常来下城区了，这儿竟然藏着如此的性感尤物。”

　　哈维尔拍掉自己脑袋上的雪花，抱怨道：“我再也不想来下城区了，你闻闻这味道，跟猪圈没两样。”

　　年纪最小的艾登沉默地将桌椅用丝质手绢擦干净，又按照两名同伴的口味点了餐，最后，他问前来收餐单的菲奥娜：“请问有没有电话可以借用？”

　　“我这儿没有，但出门右拐最前面的旅店有。”菲奥娜冷冰冰地收走餐单，转身走向厨房。

　　艾登皱着眉头，说：“我得趁早去给父亲打电话，朋友们，如果半小时后我还没回来，请记得去找我。”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仍然追随着西西莉亚的身影，他说：“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哈维尔看了一眼身着黑色制服的女招待的背影，说：“肮脏的混血种。”

　　塞巴斯蒂安坦然一笑：“没错儿，混血姑娘，棕色的皮肤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总有一股穷酸味，但是艾登，我听说了说混血姑娘身上有魔力，在床上能把你的魂魄都吸出来，瞧瞧她的胸脯，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光是想想她摇着胸脯冲我抛媚眼，我就兴奋得不行。”

　　哈维尔讥讽道：“我原本以为昨夜的你已经够堕落了，想不到那仍然不是你的终点。”

　　塞巴斯蒂安露出无所谓的微笑：“我不介意离地狱再近一点儿，今晚我就要征服这个诱人的混血种，这是她的荣幸。”

　　被作为谈资的西西莉亚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食物放到桌上后，她转身就走，塞巴斯蒂安忙抓住她的手腕，说：“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你真是让我神魂颠倒。”

　　西西莉亚面无表情地抽出手，说：“抱歉，尊贵的客人，工作时间不能饮酒，况且，我们不提供陪酒女郎这项服务。”

　　塞巴斯蒂安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继续说：“我可以等你下班，跟我走吧，或者我跟你走，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失望。”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塞巴斯蒂安的热气腾腾的呼吸喷到西西莉亚的皮肤上，让她恶心得寒毛直竖。

　　西西莉亚尝试挣脱，但丝毫不起作用，她糖浆色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一旁的另外两名男孩——他们一个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另一个则带着戏谑的微笑盯着她，好像在看一场驯兽表演。

　　“我十点钟下班。”西西莉亚弯腰贴近塞巴斯蒂安，在他耳边轻语，“十点钟，你跟我走。”

　　说完，她轻柔地握住塞巴斯蒂安的手，勾了勾他的手指，顺利地挣脱开来。

　　短暂的肢体接触在菲奥娜解开围裙走出厨房的前一刻结束，西西莉亚走过去低声说道：“离他们远点儿，应该是上城区来的富家子弟，喝了点酒就说下流话的蠢货。”

　　菲奥娜紧盯着几个男孩，说：“一到打烊的时间就把他们轰出去，我们从后门走。”

　　西西莉亚摇头，突然露出狡黠的微笑：“不，菲奥娜，我想跟他玩玩儿。”

　　塞巴斯蒂安喝下一口热红酒，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多好的一场雪啊，至少我不是毫无收获。”

　　此时，满脸沮丧的艾登终于返回，他无奈地：“恐怕我们今夜真的无法离开了，降雪太突然，任何车都开不到瓜尔达河这一边。”

　　塞巴斯蒂安拍拍艾登的肩膀，说：“无所谓，我们可以住在旅店，不是吗？”

　　艾登点头，说：“的确如此，我已经付了足够的钱让旅店腾出了最好的房间，并且盯着他们换了被褥，都是些破布拼成的玩意儿，但还算干净。”

　　悬挂在大厅中央的时钟指针逐渐靠近十点，桌上剩下的红酒和菜肴逐渐冰冷，仅有的几名客人在付钱后顶着风雪融入夜色，西西莉亚向塞巴斯蒂安投来轻蔑的一瞥，随后，她告别菲奥娜，径直走出了大门。

　　塞巴斯蒂安随即起身，得意洋洋道：“去旅舍等我吧，亲爱的朋友们！人生苦短，我今夜又将纵情狂欢！”

　　“出门右拐尽头的橡树旅店！顶楼！”艾登不放心地嚷嚷。

　　哈维尔摆摆手，道：“不必担心，艾登，一个混血种女人能把他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顶着寒风追逐西西莉亚，在雪白的夜里，身穿黑衣的她如同一只行走在雪中的乌鸦，他气喘吁吁地在拐弯处的一个路灯下停下，而她正靠墙站着，露出欢快的微笑。

　　四周没有行人，路灯的光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您跟着我是想要做什么呢？尊敬的先生？”西西莉亚抬起脸，脸上带着微笑。

　　塞巴斯蒂安走上前去，高大的身体几乎将西西莉亚完全覆盖，他张开嘴唇急不可耐地想亲吻她藏在围巾后面的脖子，说：“当然是想让你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西西莉亚伸出双手放在他胸口，姿态像是拒绝，却没有使一点力气：“我不明白，还有什么比在大雪里遇到你这样的人更难忘？”

　　“比如这样。”塞巴斯蒂安垂下头颅，从西西莉亚的脸颊到胸脯，他迷醉地吻着，嗅着，吮吸着，浑身被翻滚而来的热浪烧得发狂，急切地将她的手向身体最热的某处拽去，但这双手却灵巧地躲到了一旁。

　　“我更喜欢这样。”

　　西西莉亚迅速揪住塞巴斯蒂安的衣领，把他摁在冰灯的灯柱上，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收紧，勒得他脖子隐隐疼痛。

　　塞巴斯蒂安依然认为西西莉亚是在调情，他舔了舔嘴唇，说：“原来你有特殊的癖好。”

　　“是的，我的癖好，想必您从未见过。”

　　西西莉亚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消失，她用尽全力将膝盖顶向塞巴斯蒂安双腿之间，热浪随着这一击消失无踪，在他哀嚎着跪倒在地上的时候，她迅速骑到他身上，朝他的脸挥出重重的几拳。

　　“你这张下流的面孔让我作呕！”几拳之后，西西莉亚抓住塞巴斯蒂安金色的发丝，强迫他看着自己，“这就是我的癖好，漂亮男孩，瞧瞧你现在这副可怜样儿，真是可笑。”

　　塞巴斯蒂安喘着粗气，□□剧痛让他冷汗直流，在狂怒中，他对西西莉亚吼道：“该死的，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西西莉亚冷笑：“你是谁？总督的孩子？国王的宠臣？我不在乎！我们是平等的！上城区的富人可以把穷人扔进焚烧炉，而我，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刀尖抵住金发男孩的咽喉，几粒血珠在他的哀嚎中缓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