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榻之侧》水墨清韵

4、边关血月 北狄铁

　　北狄铁骑连破三城的急报，砸碎了年关的喜庆。奉天殿上，萧玦银甲未卸，单膝叩地声如金戈交鸣：“臣请出征！”

　　沈惊寒指甲深陷掌心：“边关苦寒…”

　　“臣必为陛下守住这万里河山。”萧玦抬眼，目光穿透冕旒珠帘，“只求陛下一事——”他忽然起身，众目睽睽下将一枚染血的护心镜塞入沈惊寒手中，“若臣马革裹尸…请陛下亲手焚了它。”

　　镜面冰凉，残留着萧玦胸口的温度。沈惊寒攥紧那铁片，仿佛攥住自己狂跳的心：“朕…等你凯旋。”

　　城楼送别日，风雪迷眼。萧玦勒马回望的刹那，沈惊寒几乎要冲下城楼——却被老臣死死拦住。那银甲身影最终没入漫天雪尘，像一把离鞘的刀。

　　**雏龙见血**

　　捷报与噩耗接踵而至。北狄溃退漠北的欢呼未歇，八百里加急又至：摄政王追敌中伏，身负重伤！

　　“备马！朕要亲征！”少年天子的怒吼震得梁尘簌簌。老丞相跪地泣血阻拦，被沈惊寒一剑削落冠缨：“他是为朕流的血！这江山若容不下忠魂，朕便踏平了它！”

　　边关大营弥漫着血腥与腐草气。沈惊寒冲进帅帐时，萧玦正昏迷在行军榻上，胸口的绷带被血浸透成黑紫色。随军太医颤声道：“箭镞带倒钩，拔出时…连皮带肉扯下肩胛骨一块…”

　　沈惊寒浑身血液冻结。他跌跪在榻边，抓起萧玦冰冷的手贴上自己脸颊：“王叔…看看朕…” 滚烫的泪砸在萧玦手背，那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

　　“陛…下？”萧玦艰难睁眼，灰败的唇扯出笑纹，“臣…梦见…先帝了…” 他瞳孔涣散，似陷入谵妄，“皇兄…别怪臣…惊寒他…”

　　沈惊寒猛地俯身，以唇封缄了他未尽的呓语。血腥气在齿间弥漫，他尝到萧玦生命流逝的咸涩。“朕带你回家。”少年天子一字一顿，抽出袖中匕首割断萧玦染血的战袍，“从今日起，你的命是朕的！”

　　返京的马车碾过初融的雪泥。萧玦倚在软枕上，看沈惊寒笨拙地替他换药。少年指尖拂过狰狞的箭疤，忽然开口：“御史台那封折子…是姑母亲笔。”

　　萧玦眸光骤冷：“她想要臣手中河防图，为娘家圈占淤田。”

　　“朕知道。”沈惊寒将药膏重重按在伤口，满意地听见萧玦闷哼，“所以朕把图藏进了…”他俯身凑到萧玦耳边，热气拂过耳廓，“…龙榻暗格。”

　　萧玦瞳孔猛缩——那是帝王最私密处！沈惊寒却已退开，从怀中摸出个锦囊：“秋猎时你赞过的野兰，朕制成了香。” 干燥花瓣倾入萧玦掌心，幽香浮动。

　　“陛下长大了。”萧玦收拢五指，忽然扣住沈惊寒手腕往怀中一带！马车颠簸，少年天子跌进他未伤的胸膛。“但有些事…”萧玦的唇擦过他额角，“还欠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