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洡穆

2、穷人的学校 你看见那个

　　海茵先生走进教堂，单片镜在昏暗光线的照耀下闪出几分圣洁之色。用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孩子见他到来，纷纷闭上了嘴。用目光把小子们制度后，他清清嗓，开口：“今日早晨的祷告，我也会全程在场，如果有违背上帝的异教徒……”他扬了扬手杖，“用自己的命来忏悔。”
　　人海被这有如威胁般的语句激起了些水花，却又堪堪平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苏西里神父走上前，开始念念有词。
　　格林顿淹没在脑袋中，神父的祷告词入耳似催眠曲，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他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头顶冷不丁挨了海茵先生一棍子。“认真对待祷告！你这坏小子！”他语调激昂，声音洪亮，有种让人以为他才是神父的错觉。“给你一次机会，不想挨棍子就好好做！”
　　旁边威尔见格林顿出糗，故意凑近他，说：“今天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亲，爱，的，亚，尔，瓦，家，的，混，蛋，儿，子。”“混蛋”两字咬的很重，像要故意讽刺格林顿般，格林顿强压心中不悦，冷声道：“闭嘴，威尔。”这话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威尔愈发得意。“你知道吗，”他不怀好意道，“这个学校，每个人都知道你的家庭。
　　“明明穷死了，偏要来上什么学校，去贫民窟啊。”他故作惊讶，又说：“啊呀，忘记了，贫民窟是你的故乡嘛，想必你爸外遇的德行也是从这里学的？
　　“还有，你和你哥，是不是……”格林顿忍无可忍，在他说出那三个不堪入耳的词之前一拳挥了过去，“我让你，闭嘴。”威尔中门大开的架势就算格林顿让他五秒也只能硬生生接下这拳。
　　“砰！”人身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中格外突兀，不少学生转过头，以他们两个为中心退让出了一片圆。
　　海茵先生从人群最后挤过来，歪了的单片镜使他脸上那种不怒自威的神色消退了些。在看清捣乱者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随后走到教堂前宣布今天的祷告完毕，又振声道：“亚尔瓦先生，请在上午十点来到校长室。”
　　人群四散，威尔在自己团体的搀扶下才勉强起身，格林顿清楚自己下手的力道，知道这人不过是在强装疼痛，给先生和学生做戏罢了，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毕竟真相在权力和金钱面前一无是处。
　　威尔没好气的又咒骂道：“下贱的穷鬼，等着吃手杖吧！”说完，浩浩荡荡地带着团体离开了，脸上却是风光不再。
　　十点，校长室。
　　格林顿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前几次挨打也与威尔这个小混账脱不了干系，对于海茵先生在那样严肃警告下还犯错的惩罚，他不敢想象。
　　“过来。”海茵先生的声音平静却可怕。“脱下你的裤子。”这是学校独有的惩罚方式，犯错的孩子会被以“亵渎神明”为由，接受藤手杖在身上无情鞭打。格林顿照做，“啪！”这是第一声，先是紧绷，随后是火辣辣的疼痛。
　　第二下，先生会根据第一下的痕迹，准确用藤手杖沿痕下鞭，如此往复，虽然只是在一处下鞭，却是钻心的疼。“我想，九下应该能让你意识到亵渎神明的代价。穿上裤子回去吧。”
　　格林顿坐下的瞬间差点连人带桌子从座椅上弹起来。本着不能不尊重先生的想法，他只能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放学后，威尔再次找上门，他看起来伤的不轻，嘴角大幅度肿起，实则只停留于皮外伤。“手杖的滋味如何？”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丑陋的微笑。“晚上回去可别让哥哥嫌弃。”最后一句几乎是耳语，格林顿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再一拳挥过去，装作没听见朝家里走去。
　　威尔在他走远后自言自语：“没关系，我会让你一直，一直，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威尔是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