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洡穆

1、十年前的初冬 初遇！！

　　北国的初冬，霜雪是常见的，孩童们嬉笑着，拉着母亲的手，在冬日的篇章中踏下脚印。
　　小小的格林顿蹲坐在台阶上，观察着来往的人群，北风吹拂过他的脸庞，不禁打了个寒颤。
　　父亲说，今年冬天，会给我带礼物。
　　他就这样，满心欢喜地盼，终于，在第一场雪落下后，父亲打来了电话。
　　“我买了火车票，这两天人不少，可能会晚点回家。”父亲说完，哈哈笑了两声，似乎是在缓解小格林顿的焦急，“没关系，答应你的，一定到！”
　　这份“礼物”，夹杂着雪粒，在一个初冬的夜晚，措不及防却如约而至。
　　小格林顿眼前一亮，在人群中，他看到了父亲的车子，打着旋儿停在了家门口。
　　父亲回来了。
　　他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似的，打开家门，兴冲冲地找到母亲，“妈妈，爸爸回来啦！”母亲听闻，脸上浮现出讶色，任由儿子将她拽去门口。
　　父亲回来了。
　　男人下了车，拍拍儿子的小脑袋，笑了两声，“哈哈！难得你有闲心等我。”小格林顿骄傲地仰起头，“因为您说，要给我礼物的呀。”
　　父亲又笑了：“好小子，拿去吧，你的礼物。”小格林顿兴高采烈地接下，拆开包装，是一颗水晶球，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是会实现愿望的水晶球，”父亲蹲下，认真道，“你在不开心的时候，就抱着它许个愿吧。”小格林顿仔细听着，目光却不住的往水晶球上瞄，一边把玩着这稀罕物，一边漫不经心的感谢父亲。
　　“对了，还有一个神秘礼物。”父亲压低了声音，像是耳语般对小格林顿和母亲说，“格林顿要有哥哥了。”
　　母亲听闻，脸瞬间黑下来，小格林顿不明白话中的意思，以为是父亲费心准备的礼物，欢喜地向父亲的车里看去。
　　父亲注意到了母亲不太愉悦的神色，有些为难，道：“萨沙，原谅我，这孩子的母亲不在了，他只能来这里。”说罢，在小格林顿的注视下，一个男孩被仓促带下车。
　　“格林顿，这是迈斯哥哥，你们先认识认识吧，我和妈妈有话说。”两人没来得及开口，便双双被父亲推进屋里。
　　温暖的室内几乎在一瞬间驱散了寒意，小格林顿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哥哥，眼前人十一二岁左右，比自己大了差不多五岁，身材瘦削，一头灰白色的卷发杂乱的地遮住眉毛，面色略微苍白，大概是因为雪花带来的低温。想到这里，格林顿也也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冰冷，于是带着迈斯，向房间去了。
　　“哥哥，你白白的，像个雪人！”小格林顿笑着对迈斯说。见对方有些忐忑，他思考半晌，斟酌后开口：“没事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很温柔的人，不会对你不好。”说完，又像是生怕对方不信一样，拉起迈斯的手，左右摇晃。
　　“欢迎回家！”稚气未脱的面庞向着前辈发出邀请。迈斯垂眸，目光落在挂在自己手上的几根手指。虽是初冬，气温却也降的过分了，使细枝末端都染上了些许白色。
　　维纳斯的冬天，不会为谁而停止到来。
　　迈斯心里涌上些许复杂的情感，眼前这个稚嫩的孩子，并不明白自己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似乎只是认为自己今后多了位年长的玩伴。
　　他是一个外来者。母亲是亚尔瓦先生出差时爱慕上的贫困户主妇，一切都标志着他不应来到这里。然而世事难料，一场突发山火吞噬了村庄。至今自己还仍记得，跳跃的火舌那炽热的温度。现在，他再次作为一个外来者，再次来到了亚尔瓦家正主的家庭中。
　　回忆被噪音打断，格林顿的母亲甩上大门，对亚尔瓦先生歇斯底里：“我一直在逃避这段回忆，我在告诉自己我的先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现在你居然还将他带回来？”
　　小格林顿没见过母亲这般模样，恐惧地往门口撇去，“妈妈……怎么了？”声音里带着颤抖。迈斯尽力想了一个他可以接受的说法：“萨沙夫人……妈妈她……和爸爸有些矛盾罢了，不用担心。”“妈妈从来没和爸爸吵过架，今天怎么就……”
　　是我的错，迈斯这样想着。世界太残酷了，对于养尊处优的格林顿来说确实很难理解，但他无能为力。
　　初雪飘落在窗前，不觉间已积上一层薄被。十年前的那一天，是你回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