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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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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参观工作环境的环节。四个人不尴不尬地在监狱里同行,林可选择了接近两个月曜前,她与陈元昭谈话的那间配备医用的容入式舱体的屋子作为她的办公地点。
然后林雅雅登入内网给监狱同僚们发布了一则监狱终于有医生了的公告。
确定好林可的就任位置,几个人又回到第七层的图书馆。图书馆占据了监狱地下七层的一半空间,修建得像是史前什么冰川熔岩博物馆似的,冷峻且奥秘。
图书馆内还有两台巨型的自助贩卖机,主营坚果巧克力棒,压缩饼干,菠萝面包之类的补充能量的零食,还可以在出水口刷监狱的工作卡来接咖啡、热可可和气泡水等。
陈元昭一合计,图书馆中部有阶梯,与一间下沉式的阅读屋形成的夹角宛如贝壳,而且推拉门使用的材料是雾玻璃,隐蔽性不错。
“以后这里充作你的工作室好了,虽然比不上你以前的条件。缺什么用的你向我报备再慢慢补充。”她如是说。
谢衿的手缠上纱布好像两只蟹柳。他寻觅了五分钟,找到一本中意的书坐下阅读。
林可抽出一本《脑筋急转弯》,从最后一页开始看,嘴里默念题目,没两分钟气急败坏地把书塞回去了。林雅雅选择困难症犯了,在书架后沉思。
元昭接了一杯香草热可可,选了一本水印木刻版画,坐在另一边组合着方桌子的公园椅上。版画翻到第三十七页,她打开了终端。这样真的很有安全感。
光屏的联系人界面往下划拉,划过第一页爆满的无效工作消息,元昭吸吸鼻子,屏蔽了它们。划到第三页,她迟来地看到了贝特丽齐和邓灯一周前的临别赠言。
哦莫,陈元昭赶紧友好地回复了一下,并且记忆力很好地想起来上回征用邓灯开磁浮飞艇,说好要请他喝马丽婷鸡尾酒,于是又给邓灯和贝特丽齐一人封了一个888星币的红包。
邓灯处在休假期,高兴地收下了红包。
贝特丽齐过了片刻才点开,反手封了一个1888的红包给陈元昭。元昭高兴地收下了,她以后逢年过节会再来问候贝特丽齐的!
然后是三个联系人好友申请。
*[一掌劈开翡冷翠]
*[人养玉三千年]
*[努力加餐饭]
陈元昭的手一个不小心点开了贝特丽齐的个人详情,果然,她的终端ID名为[玉养人一生],那么[人养玉三千年]一定是孙悦剑!她成功看破了这对鸳鸯的套路可是没有丝毫成就感。
至于[一掌劈开翡冷翠]……她用小拇指想了想,备注上“兰斯特”而后通过了申请。
[兰斯特]:。
[天上天下]:。
[天上天下]:“努力加餐饭”是谁?
[兰斯特]:是崔日盈。
[天上天下]:你是谁?
[兰斯特]:……
也许应该建一个工作群组?陈元昭想着。动手把[一掌劈开翡冷翠][努力加餐饭][冷峻的琉璃盏]和[茉莉柑橘]凑合凑合拉了一个聊天群组,并更名为“岚舱星决策小组”。
林可和谢衿的光显终端早八百年前被官方没收了,目前两个人处于断网状态。林雅雅真是个好孩子,[茉莉柑橘]这样的ID跟威震寰宇相比完全温和无害嘛。
又敷衍地处理了处理工作消息,陈元昭起身去换了一本大部头的推理小说,在图书馆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回到办公室,吃过晚饭躺在卧室里,看着天花板的柔光,她觉得灵魂得到了升华——尽管那本推理小说除了语言优美之外全是逻辑漏洞。
大清早,陈元昭重启引力轮椅的使用,出发去了基地。
季廷正在练习弓箭,一身黑白撞色的文武袖甲衣,腰间和收束袖上系着红绸。如果脚上不是拖鞋又顶着毛线帽,该是多么英姿勃发。
“怎么了?”季廷脚步稳稳地扎在原地,仍是十分专注地三指勾弦拉开传统弓。
陈元昭调出来光屏,丧丧地说:“我也需要锻炼。你看,这本卡捷琳格斗术我才学习到第一章第三小节,但是贝特丽齐走了。”
季廷做完一组训练,放下弓箭,来到光屏前看看那本卡捷琳格斗术,忽然问道:“你想戴帽子吗?”
话毕,季廷不由分说地摘下自己头上的毛线帽扣在了陈元昭头上。陈元昭伸手把帽子戴直,困惑地看着季廷。
兰斯特不经意间站在了她俩的身后。
“我可以教。”他说。
陈元昭缓缓转过头,兰斯特裹着黑色手套的手里还抓着他刚刚用的十三节鞭子。他方才在抽一个大缸一样的陀螺,抽到陀螺不同的位置还会计分,很诡异。现在鞭子卷起来收在手里摩挲。
“你要什么报酬?”
“什么报酬?我很会教学生。”
“我看你就是想打我了。”
“来,你来打我。”兰斯特拉开架势,“我看看你水平到哪里了。”
陈元昭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上去用拳头击打兰斯特的脸。没打到,兰斯特单手扯过她的小臂,腿一伸给她杵地上了。
“菜。”他说。
季廷拿弓箭对上他的后心,兰斯特甩开鞭子,两个人的武器谁也伤不到谁,但是依然对攻得有来有回,季廷逐渐没有了章法,几箭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拉弦,几箭仅拇指和食指捏箭尾,能把箭快速射出去的方式全使上了。
传统弓,本来也不讲究那么多。
兰斯特借助手臂摇动,身体转动,增加鞭的击打速度。他的鞭子有软硬两种形制,鞭尾有坚木,由于鞭子的长度,每次抡起他都要泄出全身一多半的力气。
他神色一凛,改变鞭的运动方向,左右斜劈下来挡下几只刁钻的箭矢。季廷的步伐轻捷,脚法稳健,箭羽飞出有刺破空气的响动。兰斯特的步伐奋迅,鞭子上下翻飞,相击作响,如银蛇飞舞。
陈元昭坐在训练场的地上,大脑放空地看着他们两人一言不合的斗法,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基地训练场另外的地带,做着耐力训练四人一列的军士们跑得慢下来,眼睛不住地往这边看。元昭背后也站满了中场休息的军士,有两三位手放在光屏上,以不同的视角追踪着兰斯特和季廷两个人的身影。
“你们在做什么?”陈元昭纳闷地问。
她们笑着把光屏转过来给陈元昭看。“报告陈长官,珀西比西少尉让我们录制下他每次打架的英姿,方便事后复盘。”
“报告陈长官,西门军士长让我们实时跟进每次打架的胜利比分,方便事后轮盘开赌下注。”
光屏在眼前滚动,陈元昭一时语塞,就因为这个,他们甚至专门做了一个红白色的网站!像是你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一段时间后,这场打斗以季廷的箭矢擦过兰斯特的脸颊留下血痕告终。那紫杉木箭穿过去之时,他还腾出一只手将箭握住了。
兰斯特不以为意地掰断那决定胜负的箭杆,听见季廷说:“我那箭上有毒。”
……
“岚舱监狱很大。”
流民营地里,一个头上包着花布头巾的男人说。
“额,是啊。”一位处在自由活动时间的军士换上了常服,与众人一起抱膝围坐在太阳仪前说小话。
她与那个花布头巾男人在同一片街区长大,母星桦枫因为资源衰竭毒株疯长罹难那个档口,她还在颖川军校上学。因为家中人丁凋零,双亲都已不在,她跟表哥一商量,变卖了房产,违背祖宗对土地的执念,族谱团吧团吧烧掉了,一意孤行地去到了昌盛繁兴的Aries星系,距今也算离家二十年了。
关于怎么在岚舱星遇见老乡这回事,也是概率极低的偶遇了。曾经茂林如织、树影婆娑的家乡,成为了变异植株的乐园,而没有它们扎根的地方,风蚀作用导致地表沙化,期间温度达到八十摄氏度以上,彻底失去了供人居住的可能,光是联盟救援支部留影的照片都触目惊心。
花布头巾男人的脚踝被变异植株扎穿过血洞,因为救治不及时留下了跛脚的毛病。他刚刚炫耀似的给军士看了他脚上和腿上的伤疤。
军士不善言辞,气氛又骤冷下来。一块儿坐着的还有番茄为首的小朋友,门铃今天的麻花辫散开了半边——平时是洋菊为他三五天扎一次。门铃头发向后一撩,太阳仪的模拟日光照得他小脸暖融融的。
洋菊捂住没戴眼罩的那只眼睛,试图往太阳仪里面塞一串棉花糖。风信子把棉花糖搭成一座桥,在上面放自己的馒头片。
“那监狱里面大概是什么样子?里头的犯人都是干啥了?”另一位不停揉肩膀的中年女人问道。
军士含糊地顺着说:“有好几十层,反正你们能想到的设施里面都有,监狱长平日在一层办公。”
虽然联盟官方称呼他们为“星际流民”,仿佛是什么宇宙探索者一样,但是花头巾男人一直觉得叫他们为“星际难民”更恰当一些。他看着与他命运迥然不同的老乡,想着未来几十年没有着落的生活,简直心如刀绞。他把与气候相背而行的棉裤子的裤腿捋下去遮住疤痕,笑着说:“你未来上哪高就?”
军士听到涉及自身的问题,回答得详细了一些,“我大概在岚舱星有三年任职期限,未来可能会回到丰都星,准备转职做……”
番茄一惊一乍地打断了军士:“门铃!你的棉花糖糊啦!”洋菊眼疾手快地抓住棉花糖木棍拯救了它们。
风信子掰碎了馒头片,小口小口吃着,用气音说:“也不知道监狱里面那么多人,平时得吃多少东西啊!”
军士被孩子的发言弄得微笑起来,解答说:“十三层一整个用作监狱的栈房仓库,储存空间非常大,是不用担心的。小朋友,饿不着你。”
几个孩子咯咯笑起来,花布头巾男人和中年女人直到军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离开都没再讲话。
“货仓……”中年女人与花布头巾男人对视一眼,又瞥向番茄她们。
“我看小孩子的特权是被你们当枪来使。”风信子沉静地说。
中年女人笑了笑,又在那里活动自己的肩膀,“积分手册里哪条规定了未成年违反条例的情况?而让一群半大孩子跟大人作奸犯科的惩罚相同,又是不合理的。你们有利用这个漏洞试错的机会。”
“这位陈监狱长为什么推行积分手册?归根结底还是年轻人,耳根子软,心也软。”花布头巾男人一副很了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