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后被正道天骄捡回家独宠了》苏泥ii

25、复活

　　越重明原本想在万骨坑处用术法挖开一条通道，却发现在万骨坑底，累累白骨之中藏有一条地道。

　　回头看向清茧，却发现清茧也一脸讶异，浑浊眼珠转了转，干瘦的手臂一把挥开挡路的白骨，惊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小黑虫。

　　这些小虫四散而逃，很快又藏起来，越重明没有在意，把灵枝挡在身后，一脚迈入漆黑地道中，清茧垂眸看了片刻，跟在两人身后。

　　一走进去，灵枝第一感觉就是冷，四周土壤散发着丝丝寒意，脚下又湿又滑，一脚踩进湿黏泥土，抬脚就会带起一大块。

　　灵枝走得有些磕绊，越重明若有所觉，在略有些狭窄的地道转身，伸手牵住灵枝：“走慢些，别摔跤。”
　　掌心贴着掌心，传来熟悉的温暖，灵枝不自觉握紧师父的手。

　　三人沉默地走在黑暗又湿冷的地道。

　　身后时不时传来压抑地咳嗽声，以及有些粗重的喘息，灵枝微微皱眉，想到身后的人毕竟曾是师父的挚友，她转过头，目光带上些许担忧。

　　北境太过寒冷，被重重冰雪压了千万年的土壤散发出的寒气非常人能忍受，更何况清茧刚刚才把自己不要命地折腾了一通，伤势严重，耗尽心血，此刻不过是靠着她合体期的灵力勉强撑着，才能跟在她们身后。

　　不过灵枝也不完全是关心清茧的伤势，她只担心清茧会死在这里，然后再一次，让师父亲眼看着挚友死去。

　　清茧瘦削的脸庞愈发惨白，眼窝深深凹陷，压着声咳嗽，阴郁又浑浊的眼微抬，和灵枝对上视线。
　　嘴角扯了扯，牵动着伤疤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暂时死不了。”

　　灵枝抿唇，正要开口，被牵着的手一紧，背部撞上一点柔软，冷冽湿润的气息将灵枝围绕，随后便听见师父的声音：“吃吧。”

　　越重明左手牵着灵枝，微微侧过身把她半拢进怀，右手向清茧伸去，摊开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粒小药丸，清茧垂眸看着褐色药丸：“兰无忧给你的？”

　　“嗯，虽然被婆娑月吸走的精血无法恢复，但是......剑伤可以恢复。”
　　越重明的拇指不自觉摩挲灵枝的手背，灵枝抬眼看向越重明，她认真看着清茧，把药丸又往前递了递：“聊胜于无。”

　　清茧干瘦的手指轻轻捏住药丸，缓缓把丹药送入口中。

　　见她吃下药丸，越重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

　　......

　　地道越来越狭窄，让人不得不低下头，收起肩膀躬身慢慢走，黏腻的稀泥蹭过头发，头发又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褐色痕迹。

　　待三人走出地道，那股寒冷的气息忽然散去。

　　巨大石室展现在面前，顶部覆盖着石块，毫无缝隙，乍一看就像是一整块石板盖下来，四周墙壁方正，前宽后窄状似棺材，而在石室中央竖着一块石壁，隐隐把石室分成两部分。

　　绿火幽幽燃起，照亮墙上壁画，壁画中的人物斑驳，几乎糊成一团，既看不清首尾，也看不清内容。

　　清茧扶着墙咳嗽一声，干瘦手掌按在画上人脸的位置：“这里......是空戾为魔尊准备的复生之地。”

　　清茧手指石壁：“石壁后有另一个房间，魔尊本体就在那里。”

　　她声音低沉嘶哑，在空荡的石室回响，越重明抬眼看着毁损的壁画，脸上传来温柔的触感，回眸一看，是灵枝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泥土，越重明心中微动，俯身也擦去灵枝脸上的脏污。

　　“这些壁画是什么？”

　　清茧看着越重明师徒，收回手漫不经心开口：“天地初开，灵气弥漫之时。”

　　一簇簇烛火在石壁上渐次亮起，她迈步往深处走去：“传闻天地初开之时，天道初成，这世间本没有灵气，一片混沌......”

　　深处的壁画稍微清晰一些，只见石壁上半部分，画着一身青绿裙裾，身后散发五色光华的无脸女像，手捻着什么东西往下半部分撒去。

　　而在石壁下半部分有一片乳白云雾，清茧正站在云雾壁画前，手指无脸女像：“神女劈开混沌，灵气蔓延，草木最先催生而出，其后便是兽、人、妖、鬼、魔。”
　　她眼眸深深望向无脸女像：“空戾把魔尊遗体藏在此处，以人、妖、魔三族鲜血灌溉，妄图复活魔尊。”

　　说罢，清茧转过身，烛火跳动，光影在她凹陷瘦削的脸上明灭不定，清茧缓声：“越重明，你觉得空戾会成功么？”

　　“不会。”
　　越重明毫不犹豫回答，带着灵枝往前走，她无心去看壁画，灵枝的视线却被无脸神女的画像深深吸引。

　　青绿裙裾上雕刻的绣纹，像极了之前在谢家地下，贴在关着灵草的笼子上的符文。

　　那时的灵枝就觉得十分眼熟，可在此之前，灵枝从没有见过无脸神女的画像，她又是从何觉得熟悉呢？

　　收回视线，灵枝心中思虑，走在越重明身边，清茧依旧跟在身后，步伐缓慢。

　　在三人即将走近中央石壁时，忽然从石壁后响起清脆笑声：“哎呀，来了~来了~”

　　越重明脚步一滞，呼吸急促几分，灵枝的心也吊起来，目不转睛看着石壁：“师父，这声音......”

　　“是她吗？”
　　越重明喃喃出声，同样死死盯着出声处。

　　随后，伴随叮叮铃声，自石壁后跃出一道身影，紫裙黑发，腰间银铃碰撞，容颜姝丽，只在眼下有一道蜿蜒痕迹，宛如黑泪。

　　衣着、发饰、脸上魔纹，从头到脚，每一分每一寸，都如旧日重现。

　　心神俱震！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出越重明三人此刻的心情。

　　已逝的爱人，挚友，此刻竟如此鲜活地站在面前，笑语晏晏。

　　一阵风从灵枝身边吹过。

　　不！那不是风！

　　“清茧！”

　　清茧对越重明的呼唤置若罔闻，闭眼紧紧抱住逄烟。

　　熟悉的触感，耳边的呼吸，这一切都告诉清茧，这不是幻觉。

　　逄烟！

　　是她的逄烟！！

　　这真的是她的逄烟！！！

　　“烟儿......”
　　破碎的呜咽伴随粗重的喘息，这一声哀叹，在二十年后，终于跨越生与死，自喉间溢出，在石室回响。

　　逄烟缓慢眨眼，侧过脸看着清茧，忽然咯咯笑起来：“好奇怪的妖怪。”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心脏的跳动似乎能从眼前人的胸膛中清晰感知，这样快，这样急，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乱了拍。

　　逄烟伸手想推开清茧，却推不动，这样骨瘦如柴，抱着都硌手的身体，却像铁箍般紧紧缠住自己。

　　“逄烟？”
　　越重明的声音同样颤抖，满脸不可置信。

　　而灵枝虽然也有所触动，却远远不及清茧与越重明，不知为何，她竟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在雪原上，清茧曾说一直为空戾办事，空戾也说她对清茧承诺了一件事。

　　若是空戾对清茧许诺复活逄烟，依照清茧对逄烟的偏执，无论希望再如何渺茫，她也会听从空戾的吩咐。

　　只是......

　　灵枝抬眼看去，身旁的师父脸色惨白，手心冰凉。

　　面前是紧紧拥抱着逄烟的清茧，她仍然是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

　　可身上那股阴郁又森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就像从炼狱爬出的恶鬼，忽然活了过来，变成一个正常的妖怪。

　　显然，不论是师父还是清茧，都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复活的逄烟。

　　清茧已经对空戾失望，而师父所想的，纠结的，应当是在这里藏着的魔尊遗体。

　　所以，没有人能想到，空戾对清茧的许诺成真了，她复活了逄烟，她真的做到了。

　　而这同样意味着——空戾能够复活魔尊！

　　让那个与在场除灵枝外的三人，纠葛至深的魔尊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