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
长安月下、长安月下
多少痴怨恩仇，多少风花雪月
度了相思几分长，冷月擒霜，冷月擒霜
疏桐漏断、声声滴泪到天明
在长安城最热闹的一墨阁的后院，在那棵长满了叶子的梧桐树下，阳光撒下一片暗色的阴影，静默的石桌上斜倒着一个黄铜的酒杯，还带着酒香的美酒滴落在地上，惹起一行尘埃。
树下歪歪斜斜的依靠着一位美人儿，微眯的双目下，是一排羽扇般的睫毛，英挺的鼻子，眼红眼红的小嘴。许是有风吹过，粉白粉白的脸上落着两朵不是哪里吹来的小花，倒更显得人比花娇。
乌丝如云、披散在身后，映着火红的血衣，艳丽而奢靡。
美人儿穿着一身似血的红衣，若隐若现的还瞅得见胸口那片丝滑细腻的肌肤，纤纤玉指微微支撑着下颚，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眉头微皱，不知道美人儿的梦中，会有怎样的场景……
“小少爷……小少爷……快跑，快跑，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青衣束发的老人满身是血的冲我说，他的身后，是滴了一路的鲜血，腥臭腥臭，带着我厌恶的气息，冷冽绝望，让人作呕。
我感觉我的身子也在变冷，变硬，变得轻飘飘的。
画面跳转……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许君诺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的说着绝情的话，“郁俊莲，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你滚！”他的眼神带着恶意的怨毒，仿佛要把握生吞活剥一般，我低着头，不敢抬头，我的心好痛，我的身体好冷，许君诺，不要恨我，不要讨厌我……
画面跳转……
冷清清的狭小阁楼，夜风透着墙缝钻了进来，我裹着身上唯一的衣服，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身体好空虚，饥饿、寒冷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惧，和身上鞭子的伤痕。不要，不要……眼泪刷刷的落下。“你给我好好听着，进了我一墨阁，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你，要鞭子就给我倔下去，我让很乐意让你生不如死，要活的话，就给我乖乖的爬过来，乖乖的把衣服脱了让麽麽我好生调教调教……”
…………我看见火、一望无际的大火，没有空气，没有风，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见……山，连绵不断的山……黑暗的，灰色的，寂寞的，安静的，恐怖的……只有我一个的山……
…………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在我八岁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男孩子，我的妈妈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打工妹，被人骗到夜总会去工作，在哪里认识了我父亲，生下了我。我的父亲出生于一个很大很严格的家族，注定了他不会让我和父亲在阳光下存在。我的母亲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一直把我伪装成小女孩，用来让我父亲降低对她的戒心。
于是，我就当了八年的小女孩，在我八岁的时候，那人的妻子死了，我的母亲进了父亲的家门，不过不是妻子，只是作为一个管家，而我，只是寡妇家的孩子。
我发现自己和小女孩不一样，我想拒绝这个荒唐的游戏，可是我的母亲，却不允许，不允许她的计划失败。她用一个母亲的眼泪和哀求，让我继续这个荒唐的游戏。可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的哥哥，许君诺……
君诺……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
妈妈，对不起，莲儿不想做女孩子，莲儿是男生，是男生啊！
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我终于脱掉了那一身女装，穿上从君诺那里拿来的男装，我剪了头发，换了鞋子，挺起胸膛，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用男孩子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
我去爬树，然后踢球，然后飙车，然后走进男厕所，最后，我选择在山顶结束一切。
我跳下山顶的时候，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求一碗孟婆汤，我要忘了此生的一切，爱恨别离苦，痴缠怨念涩。
来生，我要做一个男子汉。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一切都变了。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景物，不同的人。包括我自己。
难道是过奈何桥的时候忘记了要一碗孟婆汤？还是走过三生石的时候没看见那地狱的曼殊沙华。
我成了莲染，一墨阁的莲染。
带着前生的记忆，开始今生的路。就像是背着前生的债，举步维艰的走在今生的路，债，还不起，更还不了。
“莲染、你又醉了。”绯湘姐是一墨阁最红的头牌花魁，今年十八岁。
我抬头，扯出一个笑容，微微睁开眼，看着她一身盈盈素白的裙据，两支碧玉的头簪，脂粉不施，尘俗不染，清理月明，芙蓉出水。不禁吃吃的笑了。
“绯湘姐，醉了好，一醉解千愁。”我拾起石桌上的酒杯，慢慢的斟了一杯，抿着杯弦，仰头喝下。
绯湘微微摇头，眼神温柔的看着我，走到我的身边，伸出手揽过我的头，放下她的胸口，温温的热度隔着衣服传来。很舒服。
“莲染、你都快十五了，刚进来的那会儿，你还好小。”她抚摸着我的头发，感慨道：“这么些年了，我知道你心里苦。”
我紧紧抓着绯湘的衣袖，不说话。眼角却有泪。
“怨天怨地、怨得了谁。”绯湘若有所思的苦笑，绝美的脸更显得凄艳。“你放心，有我一日，绝对护你一日。”
“你为我，做的够了，绯湘姐，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到如今还生活在这深宅里。”我苦笑，十一岁那一年，麽麽让我去接客，是绯湘姐跪着求了三天，最后麽麽放过了我，却让当时只有十四岁的绯湘去接客。
“当时，是你以死相逼，麽麽才没办法。”绯湘笑道。“谁让你色艺双绝，麽麽舍不得你死，更舍不得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即使你做清倌，也比别人赚得多。”
是啊、因为我能赚更多的银子，所以我才有资本讨价还价，就像卖猪前，把猪喂的饱饱的一样。
“绯湘姐，你给我弹琴好不好。我好喜欢听你弹琴，睡在你的腿上，让风把花瓣吹在我的脸上，闻着风的味道。”
风的味道。是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