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14、第 14 章 这一天

　　这一天完美地像童话故事一样，两人怀揣着对下一年的向往分别，敲开了自己的家门。
　　除夕夜，在饭桌上，大家齐聚举起了杯子，庆祝着辞旧迎新。
　　“我们宁远也长大了，该找个男朋友了。”爷爷张嘴说道，“爷爷就等着喝你的喜酒。”
　　“遇上喜欢的就会找。”宁远敷衍答道，读书问成绩，毕业催结婚，她也不想在这大年夜里弄坏了双方的心情，转移话题，“妈，你这糯米丸子做得真好吃。”
　　“多吃几个，我试了好几次，摸准了比例了。”母亲兴奋地向宁远介绍自己的丸子已经有改进。
　　“对，有合适的就要找。”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这里。
　　父亲开口，“你今年要不考虑回来上班，在家我和你妈对你都有个照应。”
　　“你在外面的私企不稳定，家里可以托人给你找关系在学校做个临聘老师，你再一边考试，一年没考上，就再来一年。”母亲又搭话道。
　　“回家里还不用租房子住，回家就有饭吃。”爷爷在一旁帮腔。
　　宁远扯出一个笑容，这饭是没胃口吃了，还得在这打太极，“我在外面挺好的，没吃很多苦，老板对我也挺好的。”
　　“在私企有什么好的，你这是还年轻，随时可以让你离职，之前你校招应聘上国企，非得跳出来。”母亲在一边碎碎念。
　　宁远大叫一声，满是愤怒，“妈，你是不知道吗？大过年非得提这个事是吗？”
　　“我这不就是说到这里了吗？”母亲看宁远眼睛怒睁，“好好好，不说了，吃这个鱼糕，冷了就不好吃了。”
　　宁远拾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白色的鱼糕，比豆腐紧致一点的口感，经此一遭，想吃的东西风味也大打折扣，她像泄了气的气球坐在饭桌上闷头吃着。
　　除夕夜就在这和睦但是宁远闷着一口气中度过。
　　大年初一，宁远在鞭炮声中醒来，噼里啪啦，想睡个早觉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一条条回，发新年快乐。
　　她特意在所有人都回复完后，才点开高知智发的消息，“宁远，新年快乐！”
　　她咬着自己食指的关节，就这几个字，她反复阅读了四遍，才回了一条，“新年快乐！”然后蹭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把手机甩在床上，跑去洗漱。
　　“起来啦？你爸出门拜年了，我们俩一起热个昨天剩下的糯米丸子和鱼糕吃。”
　　“好。”宁远一边刷着牙一边在喉咙发声含糊地回道。洗漱完走到餐厅，就看见母亲在厨房切菜，“今天还要做饭吗？不是有剩菜吗？”
　　“我这是在准备明天的，明天有两桌人来吃饭。”
　　“为什么不去饭店？”
　　“大过年去饭店吃饭，不太好，你爸也会不开心。”
　　母亲从锅里端出糯米丸子和鱼糕，“你自己泡杯牛奶。”
　　“哦。”
　　宁远泡好两杯牛奶叫母亲一起吃早饭。
　　“早上鞭炮真吵，本来还想睡个懒觉。”宁远嘀嘀咕咕地向母亲抱怨。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原来是被吵醒了啊。”
　　“你明天打算做几个菜？”宁远扫到了厨房台面上七八个袋子。
　　母亲算了算，“想做十二个，分两张桌子，份量做大一点。”
　　“哦。”宁远嚼着q弹的丸子应着。
　　母亲一副八卦的样子，“你工作里遇见过喜欢的男孩子不？”
　　“没有。”宁远坚决地摇头。
　　“大学呢？”
　　“没有。”
　　“你初中玩得好的那个同学，我那天遇见她妈妈，已经要订婚了。”
　　宁远脑子过了一下人，“这么快？她也离开学校没多久吧？”
　　“所以你看人家，书也读完了，婚也要结了。”
　　宁远假装没听懂，只是淡淡应道：“哦。”接着转移话题，“要我帮忙吗？”
　　“明天会有小孩，我打算还做一些糯米丸子，再包一点饺子，肉馅我调好，你来做吧。”
　　“好。”
　　忙忙碌碌在厨房搞了一上午，宁远也才把糯米丸子做完，这才得空摸了一下被她甩到床上的手机，打开手机，高知智的消息是一个红包，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宁远见状连忙回了一条，“这我不能收。”
　　“家里的小孩都有红包，你也是。”高知智很快回了她的消息。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你比我小，对我来说，不就是小孩吗？红包只是讨个彩头，没有多少钱。”附带一个微笑，如果没分手，现在就不是以小孩的名义发红包，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不过，高知智依然很开心，宁远没有反驳他说的家里。
　　宁远也没再客气，收下了红包，回了个“谢谢！”，又再次回到了厨房。
　　“笑这么开心。”母亲狐疑看着她。
　　宁远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我刚抢到了老板在群里发的红包。”
　　“几块钱啊，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领红包谁不开心。”
　　大年初一，就是围着灶台转了一天，宁远同母亲干了一会，比她少站了三四个小时，腿早已有些浮肿。
　　“妈，明年还是出去吃吧。”
　　“这也快搞完了。”母亲还在洗洗刷刷，一边计算着每个锅要放什么菜。
　　宁远没再说话。
　　大年初二，两张饭桌，一张桌子是男人们围在一起，杯子里的是白酒，脚下旁边的是啤酒瓶，另一张桌子，是女人和孩子聚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妈妈，我要吃这个。”
　　“吃完饭，才可以吃零食。”
　　等着母亲将最后一个青菜端上桌子，饭已吃至一半。
　　一边喂孩子吃饭的姑姑问着母亲，“宁远是不是也二十多了？”
　　“对，二十三了。”
　　“也得找一个了。”她一边熟练地将饭放进孩子的嘴里。
　　“是，你这也帮着吧小孩带大了，都会吃饭了。”母亲接着说道：“有合适的就给她介绍介绍。”
　　“这个满意不。”姑姑放下饭碗，一手扶着小孩，掏出手机，递给宁远，“他家有四套房子，二十四，一年工作也有个十来万，长得也还不错。”
　　宁远干巴笑了两声，“我个人不是很喜欢他的长相。”
　　母亲也凑过去瞧了眼，“你不去见面，看照片就在这拒绝，这怎么能行？”
　　“我……。”宁远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就听到姑姑快嘴接过话，“家里条件是不错的，人也上进，长相这也不错啊，要求不能太高。”
　　表姐也在一旁接话，“趁年轻多看几个，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家的孩子刚上幼儿园，刚刚训完吃饭的话，才得空插一句。
　　嫂子手里抱着一岁多的孩子，“是得多接触，才能遇见自己喜欢的。”
　　宁远沉默地听着，看着自己身上没脱下的工作服，她的妈妈也一样，前面那桌老中青男性声音很是喧闹。
　　“对，我一直这样和她说，趁年轻，才能挑到好的。”母亲在一言一语中接着话。
　　宁远想不通，“好”的定义是什么？前面能凑一桌的男性，里面有符合她们对“好”的定义的男人吗？她对着这些对她洗脑的女性亲戚笑了笑，没有搭话，或许正是要这日复一日的自我洗脑，才能找到“好”的男人。
　　家里很快空下来，只剩下她和母亲，男性转场去打牌，女性们皆是要带着吵闹的孩子回去休息，面对着一桌的残羹剩饭，宁远熟练地刮着盘子。
　　“你姑姑今天说的那个男孩子条件不错的，刚好趁着过年，就见一面。”
　　“我不去。”宁远将油腻的盘子叠在一起。
　　母亲一边擦着桌子，语气急了，“提到相亲，你就拒绝，你现在二十三，过个年纪就二十四，虚岁就二十五，还有几年可以挑？”
　　“挑来挑去，不也就那样，今天坐这一桌的，你觉得有几个是好的？”
　　“日子是他们过得，我怎么会知道好不好，至少你姐姐，嫂子都没说不好。”
　　“饭是我们做的，孩子是姐姐她们带的，一大群男的就是吃喝玩乐。”宁远平静地描述今晚的场景。
　　“男的也做不来这些啊？”
　　宁远觉得自己的高血压要上来了，不再说话，一味地收拾自己手上的盘子，“我不去。”
　　母亲也没再说话，刷着水槽里的盘子，宁远拧干拖把，整个拖了一遍。
　　深夜十二点多，传来了开门声，洗漱，进屋。
　　宁远翻了个身，睡不着，饭菜是她熟悉的味道，可是太累了，上班都没这么心累。
　　摸出手机，调了个状态。
　　一分钟后，她便收到了高知智的消息，“不开心吗？”
　　“有点。”黑夜放大了倾诉欲。
　　“和家里闹矛盾了？”
　　“算，也不算吧。”
　　“可以和我讲讲吗？”
　　“想让我在家里找份工作，做个老师。”
　　高知智盯着这条消息，试探着发出，“你是怎么想的？”
　　“不想留在这，而且我现在的工作没什么不好的。”
　　“嗯。”高知智的心放下了，“剩下一部分是什么？”
　　“相亲。”
　　对高知智来说，两个字的杀伤力和上一段话的杀伤力是同等的，“你觉得对方怎么样？”
　　“没答应去，所以气氛有点僵。”
　　这个问题也是个死局，高知智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他做不到大度地说去见见也没关系，也不能说她父母的错。
　　只能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不要带着不好的心情睡觉，我给你讲个笑话？”
　　“嗯？”
　　“初二那年，林玖为了能在暑假去新西兰玩，贿赂了我很久零食，还对我软磨硬泡，我就同意了。”
　　“后来呢？”
　　“期末是年级大考，我们按照约定，我的试卷写上他的名字，他的写我的。”
　　“字迹会不一样吧？”
　　“对，所以我提前练习过他的字，模仿他，我让他别写，直接以我的名字交份空白卷，我再谎称肚子痛。于是，他顺利得到去新西兰的机会，而我在家补了一假期的课。”
　　高知智继续说道：“我翘首以盼他能带纪念品回来给我，结果他告诉我丢在了机场，我气得一个礼拜没理他，开学回来还有年级大考，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挨了一顿打，还硬补了一年的课。”
　　宁远抱着手机不禁笑了出来，“为了新西兰旅行，两个人都硬补课。”
　　“后来我问他，当年是带了什么礼物，他说是巧克力，没忍住在机场吃了一颗，上瘾了就一点没给我留。”
　　“替你谴责老板！”宁远躲在被窝里笑得发抖。
　　“不知道这个笑话有没有逗笑你。”高知智鲜少讲自己的囧事，这件事到现在也只有他们两知道，现在多了一个。
　　宁远心暖暖，“我笑了！”
　　“那，晚安好梦。”
　　宁远反复咀嚼晚安好梦这几个字，放下手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