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一路》猫之介

2、朦胧 一种幼时的

　　朦胧

　　小学一二年级时，对于医院的感情，如同隔着厚厚的纱帘看窗外的景象，炽热的阳光打在脸上，却看不出窗外人的细节般，是朦胧的，也许又如同阳光般带着希望的。
　　那时的医院是老旧的，甚至是残破的，除了仪器之外的一切，几乎都带着九十年代的感觉，仿佛依稀间，还能看到九十年代的医学前辈，在医院中的每一个角落奔走着，拯救生命。
　　但，就是这样古老而破旧的医院，却承载了我当时大部份的记忆。
　　那时的街道上，烟火气是很旺的，人们走在街上，与友人相伴，笑着，在医院中坐着，就能听见街对面，街市中的喧闹声，孩童们笑着，手上拿着街边买的风车，与友人追逐着，阳光与孩童们相伴着——但，一街之隔的医院中，仅仅只是一条街的距离，孩童们多是哭着的、或躁动的，祈求着让身旁的大人们，带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身旁的大人们也没有了往日在街市中的喧闹，转而是静寂的。
　　在大门前站着，看着孩童们拿着玩具，穿过马路，走进医院——但，走进医院大门时，孩童们的欢愉，仿佛是被盗走，脸上只剩挣扎，挣扎着，企图逃离.....
　　那时，我只是看着，我并不理解，为什么？
　　跟着人群走过那扇木门，进入输液的区域，我走过，孩童们，哭着，或坐在家人的大腿上被抱着，姐姐、或是妈妈，外婆这个角色亦是经常看到，却鲜少会见到男性角色。
　　这是第一次对医院的朦胧，也许不是，只是疑惑，甚至不是对医院的疑惑，是对人类的疑惑，但这样子模糊的情感又何不是一种朦胧呢？
　　孩童们隔着厚重的纱帘，看着，玻璃之外移动的色彩，总是不知自己钟爱于何种色彩，看完绿色，看着蓝色，喜欢绿色，又爱着蓝色，又疑惑着，移动的黑色是什么，移动的粉色又是什么？
　　推开，那扇厚而重的木门,急症室的长廊上走着，一步，一步，停滞，转而又张望，那时经常坐在急症室的长椅上，看着面前经过的人们，经常能看到的就是，男人们在前面快步走着——女人们，在后面或是抱着孩子，或是拿着跟自己的一半体型差不多的包，在后面走着，甚至是挪动着——但，走上楼梯，二楼的产科，男人们又不是这样，搀扶着，孕期中的妻子，笑着，看着——但，一楼，笑着，不再是，有的只是“何不食肉糜”，仅此——但，这难道不是，孩子出生与，尚在腹中成长的区别吗？
　　这时的我，如同在纱帘后看阳光下飞鸟的孩童，虽是看不清的，但，盯着，思考着，为什么，鸟能飞，鸟，飞着，是什么感觉？
　　朦胧，是一个很好的词汇，囊括了，那时，我，尚是一位小女孩时，对医院的思考，甚至不可以说是对医院的思考，是对人的思考，称不上喜爱，称不上讨厌，矛盾，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