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合夏天指南》温知序

4、校服 "看好路，

　　上课铃响起时，池郁夏已经整理好情绪回到座位。他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课本边缘："刚才...失态了，抱歉。"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窗外的风声。
　　季砚谨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没有抬头："没事。"简短的两个字后，他又继续记着板书，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工整的笔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午休铃声响起，池郁夏慢吞吞地合上课本，余光瞥见季砚谨已经站在教室后门的阳光里等他。正午的烈日将那个挺拔的身影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校园，季砚谨的白衬衫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池郁夏却总是躲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抱着书包跟在后头。领校服的仓库在四栋楼侧面的阴凉处，蝉鸣声隔着树荫传来。
　　"签字。"季砚谨从管理员手中接过表格，指尖在签名处轻叩两下。池郁夏弯腰写字时，发现前面已经有个工整的签名——原来季砚谨在课间的时候就帮他登记过了。
　　抱着叠得整齐的校服往回走时，池郁夏鼓起勇气："那个饼干......"
　　"午休要结束了。"季砚谨看了眼手表，阳光在他金属表带上跳跃，"明天记得穿。"说完便转身走向班级，白衬衫在热浪中微微晃动。
　　池郁夏站在梧桐树荫下，怀里的校服散发着崭新的棉布香。"等等！"池郁夏小跑几步追了上去，新领的校服在怀里被攥出了褶皱。
　　季砚谨转过身，正午的阳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还有什么事？"语气依旧平淡，却比课堂上柔和了几分。
　　池郁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袖子，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树荫间的蝉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砚谨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上扬——这是池郁夏第一次看到他笑，阳光突然就落进了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
　　"这样子就算好了？"他反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见池郁夏认真点头的样子，季砚谨伸手替他扶正了歪掉的领口，"可能因为..."
　　蝉声突然喧嚣起来，盖过了他后半句话。但池郁夏分明看见他的口型说的是："你呆呆的样子很可爱。"
　　池郁夏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绯色："你、你不要乱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季砚谨又笑了起来，细碎的阳光在他眼底跳跃。他抬手揉了揉池郁夏的发顶，指尖不经意掠过那个已经歪掉的发夹："就是很可爱。"
　　"要...要上课了！"池郁夏慌乱地后退半步，怀里的校服差点掉在地上，"我、我们快走吧..."他转身就要逃，却忘了自己还抱着新校服，动作笨拙得差点撞到路边的树。
　　季砚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小心看路。"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们脚下投下晃动的光斑。
　　池郁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季砚谨就已经收回了手。
　　对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在他差点绊倒时精准地扶了一把。池郁夏抱着校服回头，只见季砚谨正低头拍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脸在树影里显得格外冷淡。
　　可当池郁夏转身继续走时，分明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那人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一直跟到他安全走进教学楼。
　　池郁夏抱着校服跑进教学楼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季砚谨正低头系着鞋带，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砚谨似乎察觉到视线，突然抬头。池郁夏慌忙转身，结果撞在了其他同学的身上，怀里的校服撒了一地。
　　"......"
　　远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季砚谨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帮他一件件捡起校服，动作利落地拍掉灰尘。
　　"第三次了。"他突然开口。
　　池郁夏揉着额头："什么？"
　　"今天，"季砚谨把叠好的校服塞回他怀里，眼睛微微眯起，"你第三次差点摔倒。"
　　池郁夏的脸顿时红了。而季砚谨已经转身上楼，只有那个微微摇头的背影，和一句飘在风里的——
　　"看好路，笨蛋。"
　　池郁夏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额头上还残留着微微的痛感。
　　"才不是笨蛋..."池郁夏小声嘟囔着，却忍不住摸了摸额头被撞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季砚谨方才投来的目光的温度。
　　他望着季砚谨远去的背影，发现对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许，却在拐角处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原来他也会在意啊..."这个念头让池郁夏心跳漏了半拍。他低头整理校服时，注意到最上面那件的袖口被仔细地翻折整齐，边缘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远处的季砚谨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本就已经很平整的衣领。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将那道身影映得格外清晰。他微微侧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身后——
　　那个抱着校服低头看的身影映入眼帘，让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线。在转身的瞬间，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从唇角闪过，又迅速恢复了常态。
　　池郁夏抬起头，望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上被抚平的褶皱。午后的风穿过走廊，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抹异样的温度。
　　教学楼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季砚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手看了看腕表——离上课还有七分钟。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袖口，却在看见方才扶过对方肩膀的指尖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阳光依旧明媚，树影婆娑。两个少年各自站在不同的地方，却在同一片天空下，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二更这章短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