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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桂花漫时》 情节 ...
图书馆的桂花香还没散尽时,沈砚之在系里的公开课上又见到了苏晚。
那天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老式木窗的玻璃,在阶梯教室的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苏晚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浅米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握着钢笔的手指偶尔会轻轻顿住,像是在琢磨某个艰深的术语。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半页清瘦的字迹,页边空白处画着小小的符号——大概是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批注,像藏在文字里的秘密。
沈砚之抱着厚重的教材从后门进去时,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个靠窗的位置飘。恰好这时,苏晚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晨露的溪涧,慌乱中眨了两下,耳尖就泛起了那天在图书馆见过的樱桃红,像被阳光突然晒透的果实。
沈砚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她后排的空位坐下。刚把书轻轻放在桌上,就见前排女生的发梢轻轻晃了晃,乌黑的发丝扫过浅米色的衣领,像春风里不安分的柳条,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他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透过椅背的缝隙,能看到她正用橡皮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个洇开的墨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纸上的文字。
讲台上的教授正讲到19世纪浪漫主义文学的特征,语调平缓得像秋日的流水。沈砚之摊开自己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他能清晰地听到前排传来的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她翻动书页的轻响,甚至能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淡淡草木香——还是那天在图书馆闻到的味道,艾草混着薄荷,在干燥的空气里晕开一片清冽的凉,比窗外的风更让人安心。
中途休息时,苏晚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的瞬间,飘来一阵淡淡的柠檬香。她仰头喝水时,脖颈的线条很柔和,像被月光打磨过的玉石。沈砚之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忽然想起自己背包里还放着上周在文创店买的柠檬片,当时觉得包装上的银杏叶图案很别致,此刻竟莫名觉得,或许该送给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见苏晚放下杯子,转身想往教室外走。大概是起身太急,放在桌角的《雪国》滑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沈砚之的脚边。
“呀。”她低呼一声,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却在触到书脊的前一秒停住了——沈砚之已经先一步拾起了那本书。
书的封面有些磨损,是她总带在身边的那本旧版。沈砚之的指腹擦过书脊上透明胶带的痕迹,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本被仔细修补过的孤本,原来认真爱惜某样东西的人,连动作里都藏着温柔。
“谢谢。”苏晚接过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猛地缩回,只是轻轻顿了顿,就像两片飘落的银杏叶在风中轻轻相触。她抱着书往教室外走时,沈砚之注意到她的帆布鞋上沾着点泥土,大概是早上来的时候,路过了校园里那片刚浇过水的草坪。
等她拿着一杯热奶茶回来时,上课铃正好响起。她坐下时,奶茶杯不小心碰到了沈砚之放在桌沿的笔记本,她慌忙道歉,眼里的慌张像只受惊的小鹿。“没关系。”沈砚之看着她把奶茶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湿痕,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银河的碎片。
下半场的课讲到象征主义手法,教授举了川端康成的例子。沈砚之听到前排传来轻轻的吸气声,转头时,正看见苏晚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连带着发梢都跟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忽然觉得,原来认真的人眼里真的有光,比窗外的阳光更耀眼。
下课铃响时,苏晚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帆布包的带子却像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又一次滑了下来。这次沈砚之伸手快了一步,在包带坠地前稳稳托住。帆布包的布料很柔软,上面印着的银杏叶图案已经有些褪色,却看得出来被仔细清洗过很多次。
“你的包好像不太听话。”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血管在轻轻跳动。这次她没躲,只是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声音里裹着点笑,像含了颗刚剥开的水果糖,甜得很清浅。
“一起走?”沈砚之拎起自己的书,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眼熟的《雪国》上,“川端康成的细腻,适合配秋天的奶茶。”他说这话时,心跳其实比平时快了半拍,怕她觉得唐突,又补充道,“学校东门新开了家店,据说有海盐焦糖味的。”
苏晚捏着书脊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她沉默了两秒,就在沈砚之以为她要拒绝时,却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扫过脸颊,“好啊。”
穿过教学楼回廊时,风卷着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像谁在空中撒了一把碎金。有片黄得透亮的叶子恰好落在苏晚的帆布包上,沈砚之伸手去摘,指尖碰到包上的布纹时,她忽然侧过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天的诗……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捏着那片银杏叶,忽然想逗逗她,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过现在记得更清楚的,是某个人抱书时皱起的眉头。”
苏晚的脸颊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她转身往台阶下走,浅米色裙摆扫过一级级台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只慌慌张张的小鹿。沈砚之跟在后面,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梢,忽然觉得秋天的风其实很懂分寸,把该吹到心里的温柔,一点没落下。
走到东门的奶茶店时,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口。苏晚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犹豫地说:“要不下次吧?好像要等很久。”
“没关系。”沈砚之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我们可以先坐着等。”他把那片银杏叶夹在随身携带的《秋棠诗钞》里,书页翻开的瞬间,苏晚的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眼睛亮了亮:“原来你真的很喜欢这本诗集。”
“嗯,里面有很多关于秋天的句子。”沈砚之翻开扉页,指着上面褪色的藏书印,“民国时期的版本,油墨味里都带着旧时光的味道。”
苏晚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停在纸上的蝶翼。“我爷爷也有很多旧书,”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怀念,“小时候总喜欢闻书里的味道,像在听故事。”
“那下次可以带你去特藏库看看,”沈砚之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忽然软了下来,“那里有很多民国时期的散文选,扉页上还有当时读者的批注。”
苏晚猛地抬头,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真的可以吗?”
“当然。”他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过要先预约,那里的书都很珍贵。”
轮到他们点单时,苏晚盯着菜单看了很久,指尖在“海盐焦糖”和“青柠薄荷”之间犹豫地徘徊。沈砚之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忽然想起她水杯里的柠檬片,对店员说:“两杯青柠薄荷,加冰,少糖。”
苏晚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
“猜的。”他接过店员递来的号码牌,塞进她手里,指尖故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看着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才慢悠悠地补充,“毕竟某人的水杯里,永远泡着柠檬。”
拿到奶茶时,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苏晚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真好喝。”阳光落在她沾着水珠的唇上,像镀了一层细碎的光,沈砚之的目光顿了顿,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银杏林。
往图书馆走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苏晚说她最喜欢川端康成笔下的雪,干净又温柔;沈砚之说他偏爱诗里的秋,既有风骨又藏着暖意。路过篮球场时,有个篮球直直地飞过来,沈砚之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苏晚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她的肩膀撞在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像一阵清爽的风撞进了心里。
“没事吧?”他松开手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苏晚摇摇头,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低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谢谢。”
那天之后,他们常在图书馆三楼碰面。
沈砚之总会提前十分钟到,在苏晚常坐的位置放上两罐热可可——她胃不好,不能总喝冰饮,他特意选了低糖的牌子,罐身上印着胖乎乎的小熊图案,上次在超市看到时,莫名觉得和她很像。
苏晚来的时候,总会带一小袋坚果,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上面系着细细的棉线。“我妈妈寄来的,”她把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说吃这个对脑子好。”
沈砚之看着她指尖系着的蝴蝶结,忽然觉得,原来温柔是可以被触摸的,就像这棉线的触感,柔软得恰到好处。
他开始留意她的小习惯:做笔记时喜欢用蓝色的钢笔,遇到难题会轻轻咬着笔帽,思考时总爱望着窗外的银杏林发呆。有一次她对着一道文学理论题皱了很久的眉,沈砚之凑过去看时,发现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哭丧着脸的小人,旁边写着“这个理论好凶”。
“这里其实可以从结构主义入手,”他指着题目,声音放得很轻,“就像剥洋葱,一层一层拆开来,芯子其实很简单。”
苏晚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光,像被点亮的星星。“沈砚之,你好厉害啊。”她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崇拜,让沈砚之的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解完了一整张理论题。夕阳透过雕花栏杆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笔记本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苏晚忽然指着窗外说:“你看,银杏叶好像更黄了。”
沈砚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银杏林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风一吹,就扬起漫天的碎金。“等落满一地的时候,我们去捡叶子吧?”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怕这个提议太孩子气。
没想到苏晚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好啊!我想做一本银杏叶标本。”
从那天起,他们的见面多了些图书馆之外的时光。
他们会在傍晚的操场散步,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苏晚走累了,会踢掉帆布鞋光脚踩在草坪上,冰凉的草叶蹭过脚心,她就笑着往沈砚之身后躲,像只怕痒的小猫。沈砚之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看着她抱着膝盖坐下,浅米色的裙摆散开,像一朵盛开在草地上的花。
他们会去学校西门的旧书店,在堆满书的角落里寻宝。苏晚总能找到些有趣的小书,比如封面掉了页的童话集,或者夹着干枯花瓣的笔记本。她举着一本1987年版的《小王子》向他跑来时,发梢扫过书架上的旧书,扬起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像撒了一把金色的粉末。
“你看这个插画,”她指着书页上的玫瑰,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比我看过的任何版本都温柔。”
沈砚之看着她指尖划过插画的线条,忽然觉得,最温柔的其实不是插画,而是她眼里的光。他悄悄买下了那本书,在扉页上写下“赠苏晚”,打算等她生日时送给她。
霜降那天来得悄无声息,早上推开窗,发现栏杆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像撒了一层糖霜。图书馆的桂花开到了最盛,甜香弥漫在整个回廊,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沈砚之特意提前去了特藏库,借来那本《秋棠诗钞》,在苏晚常坐的位置等她。他在桌上放了两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摆着一小袋刚买的桂花糕,米白色的糕点上撒着金色的桂花,像落了一地的星光。
苏晚来的时候,抱着一本厚厚的《西方现代派文学史》,帆布包上别着片新捡的银杏叶。“今天好冷啊,”她搓了搓冰凉的手,鼻尖冻得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桂花开得好香。”
“先喝点热的。”沈砚之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看着她捧着杯子暖手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们一起翻看那本《秋棠诗钞》,泛黄的纸页上,竖排的诗句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苏晚指着其中一句“桂香浸纸页,风动影成双”,轻声念了出来,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沈砚之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指尖停在泛黄的纸页上:“想不想看‘晚来风渐起’的下一句?”
苏晚凑过来时,发间的草木香混着桂花香漫过来,像一张温柔的网。她的肩膀离他很近,沈砚之能感觉到她轻轻的呼吸,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他忽然伸手,替她别好耳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
“下一句是,‘恰好遇见你’。”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叠叠的温柔。
窗外的风卷着最后一批桂花飘过窗棂,有几朵落在翻开的书页上,金色的花瓣沾着细碎的阳光,像撒在诗行上的星子。苏晚抬头时,眼里盛着整个秋天的光,比烫金的诗行更明亮,比窗外的阳光更耀眼。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小的桂花,像谁不小心落上去的碎金。
沈砚之忽然明白,有些温柔从不需要刻意铺垫,就像此刻落在手背上的阳光,和她悄悄往他这边靠了半寸的肩膀,都是刚刚好的温度。
苏晚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书页上的手。她的指尖还是有些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沈砚之,”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其实我上周去特藏库查过,那句诗的下一句,不是这个。”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紧,正要解释,却见她抬起头,眼里的笑意像漾开的春水:“不过我觉得,你说的这句更好。”
阳光透过雕花栏杆斜斜地打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远处传来阅览区翻书的轻响,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桂花香在空气里慢慢晕开,像一首没写完的诗。
沈砚之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原来秋天的浪漫从不是桂香或银杏叶,是某个靠窗的位置,某本泛黄的诗集,和某个恰好伸出手的瞬间。他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腹,像在触摸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那我们,”他看着她耳尖的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要不要让这首诗,再长一点?”
苏晚用力点了点头,乌黑的发丝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带来一阵轻微的痒。她的眼里盛着光,像把整个秋天的星光都装了进去。
那天的桂花香,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
1.作者可能写的不好,不要介意
2.正常剧情无不良影响
3.本文是作者原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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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桂花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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