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苦》爱情好苦

6、美人肝 庆功宴

　　庆功宴上，李莽咧嘴大笑，亲手揭开铜鼎。白雾蒸腾，鼎中乳白浓汤微微晃动，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香气馥郁。 "雪婴羹！"李莽舀起一勺，"宇文家厨子的秘方，老子抢来的！" 义军众人哄笑着争抢碗勺，唯有张译僵在原地。宋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案下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怎么？"李莽挑衅地看向张译，"嫌老子脏了贵族老爷的舌头？" 张译缓缓起身，声音极轻："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众人哄笑："野兔？乳鸽？" "是未足月的胎儿。"张译猛地掀翻食案，铜鼎砸在地上，汤汁泼溅如血，"宇文家用流产的孕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李莽的刀已抵住他咽喉。混乱中，宋木一把拽过张译，却无意扯松了他的衣领—— 后颈处，一个焦黑的"御"字烙痕狰狞浮现。宋木瞳孔骤缩。永和九年，朝廷曾将谏阻"美人肝"之法的文官烙此印记，充为御厨奴。 "你……" 张译猛地挣开，但众人已看清那烙印。红芍突然尖笑："难怪识得人肉滋味！原来是个御膳房的刽子手！" 李莽的刀锋转向宋木："大当家还要护着他？" 宋木的九环刀铿然出鞘："先问问我的刀。" 僵持中，红芍突然捧出新酿的酒："今日庆功，何必见血？" 她亲自为张译斟满："张公子若饮尽此杯，往事一笔勾销。" 酒液泛着诡异的琥珀光。张译凝视酒杯，突然抬眸："孔雀胆，三钱足矣致命。"他指尖轻点杯沿，"你放了五钱。" 红芍脸色煞白。 "但我会喝。"张译举杯一饮而尽，"因为你们需要知道——" 鲜血从他唇角溢出。 "宇文家用孕妇制羹，用少女肝脏做'美人肝'……"他踉跄扶住宋木的肩膀，"而你们……正在变成他们……" 子夜，宋木独闯红芍药帐。 "解药。"九环刀劈开药柜。红芍蜷缩在角落："没有解药！他本就该死在宇文家地牢！"她嘶吼着扔出一卷染血的《御膳录》，"看看他的杰作！" 泛黄纸页上记载着数十道"人膳"，而批注字迹竟与张译一模一样： "取六月孕者，去胎留胞，以桂圆、枸杞慢炖……"宋木的刀尖挑开最后一页—— 朱批赫然在目： "此法丧尽天良，臣请诛宇文氏九族。——张译永和十一年冬"帐外突然传来号角声。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宇文烈亲率大军……他们打出了'清君侧'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