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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异香稻草人(26)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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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走廊彻底安全后,迅速折向建筑后侧的消防通道,避开前厅人来人往的视线,后门旁的杂物架上随意搭着几项员工备用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恰好能遮住半张脸,安景舟和沂琛各取一顶扣在头上。
推开后门,一股混着酒精、烟草与淡淡的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吧低沉的贝斯声隔着一层楼板隐约传来,一进门左侧便是一道窄的楼梯,沿着墙面笔直向上,直通二楼。
回廊尽头的吧台旁,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待应生正的低头擦拭酒杯,距离两人不过十米。
安景舟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顺势靠向临窗的一侧——那里摆着几盆高大的仿真绿植,茂密的枝叶正好能成为天然的遮挡。
沂琛心领神会,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目光越过栏杆,落在一楼吧台后的一个身影上。
周钊。
他正端着一杯威士忌,与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低声交谈,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花衬衫男人立刻点头,转身走向了洗手间方向。
“是暗号。”安景舟的声音混在楼下飘上来的歌声里,“和账目的加密格式对应。”
沂琛微微颔首,看向二楼最里侧的包厢。
那扇门虚掩着一条缝,与另外两间紧闭的房门截然不同,门缝没有透出灯光,却隐约飘出一丝极淡的、类似□□的甜腻气味。
就在这时,那名待应生擦完了酒杯,转身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显然是对这两个带着帽子的客人感到陌生。
安景舟早有准备,用带着几分慵懒的语气,对着沂琛开口:“你不是说要找个安静点的位置看,这儿视野不错。”
沂琛配合地微微侧头,帽檐下的眉眼依旧冷,语气却刻意放得平淡:“嗯,就这儿。”
两人的对话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完全是一对来消遣的普通客人,待应生眼中的疑惑褪去,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了那间虚掩着的包厢,伸手轻轻推开门,对刚刚走上来的周钊说:“经理,您要的冰桶。”
门开的瞬间,安景舟与沂琛的目光同时一凝。
包厢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进一点微光,沙发上靠着一个人,正是之前与周钊交谈的花衬衫男人,此刻他双目紧闭,头歪向一侧,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待应生放下冰桶,刚要退出来,周钊突然叫住了他:“楼下盯着点,别让闲杂人等上来。”
“好的经理。”待应生应声,反手将门关上。
他转身离开,路过安景舟与沂琛身边时,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安景舟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仿佛在刷消息;沂琛则望着楼下的舞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栏杆。
待应生走远后,安景舟才缓缓抬起头,与沂琛对视一眼。
随后,安景舟轻按两下耳麦:“收网。”
不过三秒,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员举着枪鱼贯冲入,黑色作战靴重重踩在地板上,厉声呵斥穿透了喧闹的音乐:“警察!不许动!全部蹲下!”
原本沉浸在酒精与音乐的人群瞬间炸开,尖叫、桌椅碰撞声、酒杯碎裂声混在一起,彻底乱成一团。
二楼门口守着的保镖最先听见楼下的骚动,脸色骤变,快步冲到回廊栏杆处,探头往下张望,嘴里还低骂了一句。
包厢内的周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一把将门打开,冲着那两个探头探脑的保镖厉声喝问:“怎么回事?!楼下闹什么?!”
两名保镖被周钊这一声吓得哆嗦,连忙回头:“周、周哥!是警察!好多警察冲进来了!”
周钊猛地扑到栏杆边往下看去,只见一楼入口已经被警员死死封住,凡是试图乱动的人全被按在地上控制,几名便衣更是直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冲来。
“该死!”
周钊心头一紧,临逃前还不忘扫了眼包厢内,刚迈出两步就被一道吼声喝住。
他猛地顿住脚步,转身看见那两个熟悉的面孔,眼底顿时翻着狠戾,抬手朝身后跟着的两个壮硕保镖厉声道:“愣着干什么?给我解决掉这两个人!”
两个保镖立刻应声上前,黑压压的身影向两人袭来。
安景舟眸色一沉,他侧身往沂琛方向偏了偏头:“你去追周钊,别让他跑了!这两个杂碎,我来解决。”
话音未落,安景舟已然跨步上前,率先迎向扑过来的两个保镖,拳风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砸向对方肩头。
沂琛得了指令,径直朝着周钊逃窜的消防通道方向追了过去。
周钊见对方追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跌跌撞撞地往楼下狂奔,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慌乱的脆响,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着。
他一边慌不择路地狂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串熟记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压着嗓子嘶吼:“杰哥!快!快来救我!清吧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我现在从后门往外跑,你快过来接应我!”
说完,他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周钊冲到后门出口,抬眼便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卡皮车,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半截,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沂琛,脸上写满了肆无忌惮的嘲讽:“你想抓我?再等一辈子吧!”
他铆足了力气朝着卡皮车狂奔而去。
可下一秒,车窗摇下,一支黑漆漆的枪口伸了出来!
周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射入他的身体。
身后的沂琛瞳孔一震,整个人下意识扑到旁边的遮挡物后迅速掩蔽。
周钊倒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他艰难地朝着沂琛躲藏的方向伸出手,嘴唇翕动着。
“砰!”
又是一声枪响,第二颗子弹再次射中周钊!
沂琛也顾不上危险了,眼底只剩焦灼,他不顾安危猛地冲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攥住周钊的手臂,拼尽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拖拽。
果不其然,对方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来,狠狠射中了沂琛的手臂!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沂琛手臂猛地脱力,鲜血瞬间浸透衣袖,源源不断地往外冒,他踉跄着背靠着墙壁,死死按住受伤的手臂,粗重地喘着气,冷汗密密麻麻爬满整张脸。
沂琛侧过头看向奄奄一息的周钊,牙关一咬,忍着剧痛再次伸手,死死抓住了周钊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警队终于火速赶到,数道枪声同时响起,密集地射向那辆皮卡车。
车里的人见形势失控,立刻摇上车窗,猛踩油门,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沂琛臂间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直到警员速来急救绷带,他才勉强松了几分力道。
周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胸口的枪伤不断涌出鲜血。
“叫救护车!立刻封锁现场,追查皮卡车逃逸方向!”带头的警官厉声下令。
现场瞬间忙碌起来,法医蹲下身检查周钊的生命体征,取证组则对着地面碎裂的手机,墙壁上的弹痕仔细拍照取证。
安景舟也在此时快步从清吧内赶了出来,解决完保镖的他衣衫微乱,却依旧气场冷冽,看到沂琛手臂上的枪声时,眸色一沉,快步上前扶住他不稳的身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沂琛摇了摇头,嗓音因刚才的剧烈动作有些沙哑:“周钊中了两枪,看能不能救活他,对方是来灭口的,不是来救他的。”
安景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被警员抬在架子上的周钊,随后抬手拍了拍沂琛未受伤的肩膀:“先去医院处理伤口,这里交给警方。”
消毒水味包裹着医院里的走廊,冷白灯光打在沂琛苍白的脸上,更衬得他唇瓣没了血色。医生正抵头处理他手臂的枪伤,镊子夹出碎骨与布料残渣,尖锐的痛感窜上来,沂琛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却自始至终没哼一声。
安景舟就站在病床边,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道翻着红肉的伤口。
“子弹没伤及骨头,但贯穿伤很深,近期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拎重物。”医生缠好最后一圈绷带,抬头叮嘱,“定时换药,避免发炎。”
医生收拾完医药箱叮嘱的话刚落,沂琛就想活动一下肩膀,结果又被痛感钉回原位,活像一只被点了穴的虾。
安景舟全程看在眼里,接过医嘱单的手顿了顿,硬是被这副“逞强不成反吃瘪”的模样融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等医生带着护士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安景舟才走上前,伸手稳稳托住沂琛想乱动的手臂:“沂警官,医嘱第一条,禁止擅自活动伤口部位,你这是刚缝线就想违抗医嘱?”
“我哪有乱动,就是试试绷带牢不牢。”
“牢不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试几次,医生就得给你加一副石膏,到时候你别说查案,连拿筷子都得我喂。”
“少贫吧,我没那么娇气。”
“你是不娇气,”安景舟拖过椅子坐在病床边,看了眼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臂,“但你一个人住,确实不方便,总不能让你这只‘独臂侠’每天单手煮泡面,单手换绷带吧?”
沂琛愣了愣,转头看他。
安景舟的眼神很认真,半点调侃的意思都没有。
“我家离医院近,走路也就十分钟,换药方便。”安景舟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像在推销什么划算的服务,“而且我那房子太大,平时就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回家就对着一屋子家具,闷得都快跟沙发聊天了。”
他顿了顿,看向沂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格外诚恳:“你过来住正好,我帮你换药、做饭、你陪我聊聊天,解解闷,就当是……互相帮助,互惠互利?”
沂琛本想拒绝的,毕竟自己这副样子,住到别人家里总觉得很麻烦,可话到嘴边,再想想自己独居的小公寓,要是真单手行动,恐怕连喝口水都成问题。
沉默片刻,他终是妥协了:“我只是觉得住你家换药确实方便。”
“行,”安景舟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就当是为了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