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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囚困的天才 她对仙界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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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之下,江亭上的手紧握成全,思绪飘远。
半晌,牠缓缓开口。
“灵儿继承了她母亲无比纯粹的木灵根,还先天觉醒了雷灵根。”
顶级双灵根,虽未继承于牠,也绝对是百年难出一位的好苗子。
牠就算教不好,送到随便一个识货的宗门,也会受到最好的培养。
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荒废修行,只有练气初期?
潘虬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眼神落在青衫女人身上。
“她母亲也曾是岐宗的人,当年和蔓娘齐列木灵根仙士之首……”
白衣的视线随她一同过去,口中呢喃:“怪不得。”
她们眼里的疑惑更甚。不理解牠为何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随后听见江亭上解释。
“可那时我妻子危在旦夕,灵儿还未足月,出生时带出先天不足之症,导致无法修行。
我堂堂剑仙,保她一生无虞安康又何㤃?何必再让她为仙途劳累……
我来时掌门答应过我,给灵儿留一片安逸的环境,还像我带她四处游历时那样。”
老者浑浊的眸子望向天外。
“不错,你肯来已帮了我大忙。那丫头怎么活,是她的自由。”
潘虬挠了挠头,不解地来回看这两个人:“有病你给她治啊,白白耽误她干什么?你一个剑仙,什么灵药弄不来。”
江亭上眉头紧拧,口中低低吐出几个字。
“是离魂之症。”
潘虬哑然,眉头紧蹙,收敛地叹了口气,不再说牠什么。
其余人也跟着陷入沉默。
“她修为落后,我收她为徒不合适。我想让她拜在玄妙峰某位长老门下,方便我看顾她。验仙石的结果,就说是石头坏了吧。”
他们有人点了点头,有人眼底虽有遗憾,也不好说什么。
“唉,要不是江师姐死得早,蔓娘的峰主之位可……”
白衣女子倒是没心没肺,随口感慨着当年的事,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目光直勾勾停在青衫女人身上。
观察仙徒考核时,话最多的就是潘虬,她白溪岁与萧石蔓三个人。
提起当年的事后,萧石蔓忽然变得沉默,跟块石头似的倚在灵木法器上,一言不发。
白溪岁注意到她的异常,瞪大眼睛。
“萧石蔓,你平日也没那么重情重义,干嘛提到她突然这样,侬脑子……”
青衫女子回神,恶狠狠瞪她一眼,挥出一道灵气直逼白溪岁门面,被她避开。
灵气在玉柱上撞开,发出轰然巨响,带着整栋大殿与地面微微颤动,地上的仙徒们吓得抱头不敢乱动。
萧石蔓凤眸微眯,清了清嗓子。
“再拿俗家话骂我,撕了你的嘴。”
“好好好,我不说。那就先把丫头的名字记簿子上……”
萧石蔓冷声打断她。
“慢着。”
她从灵叶上坐正,径自飘至大殿外,隔着厚厚云层俯瞰,见到验仙石旁小小一墨点,便是江亭上的女儿。
冷风吹开披散的青丝,露出挺拔如刀削的鼻尖。她轻声打个呵欠。
“好几百年没收到过像样的徒儿了,也就这个还像样……离魂之症?未必不能治。”
江亭上立即站挺,手不自觉摸上腰间剑柄。
“你可知治疗离魂症的风险?我不准有人拿她冒险。”
萧石蔓低低笑了声,语气里似有不屑。
“在岐宗,就是岐宗的人。她……谁有本事,谁说了算。”
掌门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警告:“石蔓!”
“我才不管老太公那套。”
她头也没回,化作离弦之箭冲向地面。江亭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前去阻拦。
“砰!”
雪白剑锋划破苍穹,一只手徒手接下,裂纹顺着虎口蔓延,半只手臂化作藤条抽回,只簌簌掉了几片枯叶,于本体毫发无伤。
另一只手紧接着凭空出现,抓向江亭上的心脏。她化作千手观音,将一人一剑死死困住。
空中二仙交战,闹出不小动静,仙徒们慌乱抬头。
“两位仙长打起来了!不会是为了抢人吧?”
“那不是普通仙长,是玄妙峰和椒颂峰的峰主啊!”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引得两位峰主为她大打出手,为何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
几个仙徒叽叽喳喳讨论得正欢,一只手拨开条缝,加入了他们。来人穿着华贵的藏色长袍,语气高高在上。
“你们不懂了吧,她是江剑仙的女儿江逐灵。人家父女都行事低调,来去无踪,你们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我?我是她的好友,镇海周氏七公子周绝明!”
仙徒们恍然大悟,可待周绝明离去后,捂着嘴小声嘀咕。
“剑仙的女儿?可为什么是练气初期啊,怪哉怪哉……”
白剑宛如游龙翩然起舞,挽出几个不完整的剑花,总在最意想不到之处陡转锋向,很快从千手重重围攻中寻到破绽。
锋刃划过真实血肉,一串血珠飞溅,萧石蔓立即后退,与牠拉开距离。
殿内老者握紧法杖,佝偻的身躯张开。一双手赶在牠出去阻拦之前,死死拽住了牠的脚踝。
老者低头,看到白溪岁那张谄魅的脸。
“掌门,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拦你,到时候她肯定拿我出气。”
老者举着法杖的手停在空中,苍老的眼眸中倒影出两人交战的景象,没有进一步动作。
另一个身影,已经赶在牠之前出了大殿。
潘虬挥着重剑,幽灵一般凭空出现在江亭上背后,笑吟吟低语。
“江剑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入职时间短的人,要对前辈放尊重。”
“你们!”
轻软的白刃擦过重剑,发出凄厉嗡鸣。兵器相克,江亭上顿时化作弱势,开始被动躲避。
猩红的兽目与柳目对上,二人心有灵犀。
萧石蔓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趁机落到地面,在江逐灵面前走下灵叶。
“小丫头。”
她的声音空灵,一下下撞在江逐灵胸膛里,原本平静的心脏突然被这声音打乱节奏,开始狂跳。
江逐灵捂住心脏,艰难地站直身躯,露出痛苦之色。
这位仙长,她依稀记得随父初入岐宗当日,七位峰主在云顶大殿内迎客,仅有一面之缘,是岐宗七位峰主之一。
具体是哪一位,也不记得了。
“仙长?”
“你可愿拜我为师?”
“我修为低微,怕坏了仙长名声。何况拜师乃终生大事,我要问过父亲。”
她父亲正在空中与人鏖战。江逐灵知道他们内部发生冲突,这位峰主与她父亲意见相左,不敢轻易从之。
且岐宗地界偌大,她若远离玄妙峰,便很难接触到男女主任临寒和宁湘君,也无法弄清弹幕所说的剧情真相。
萧石蔓轻哼一声,懒得管她在想什么。
她身姿高挑,需俯身才能近距离打量江逐灵,像在看一只小宠物,语气傲慢讥讽。
“你当自己是三岁小宝宝吗?来岐宗拜师还要过问妈妈爸爸。再跟着江亭上……不怕被牠养成傻子。”
江逐灵知道自己人后的流言蜚语多,可普通人不敢明面上贬低她。
面前的仙人话语难听,她脸色立刻端正,生硬地回绝。
“仙长慎言,我父亲一向仁厚和蔼,不知哪里得罪了你——”
一股威压袭来,强行将她打断。
萧石蔓语气冷漠,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拜师,跪下。”
江逐灵感受到无形之中有强大的力道压在膝盖上,全力抵抗也无济于事,仅仅须臾,自己不受控制,“噗通”跪倒在地。
“仙长……”江逐灵逐渐难以思考,昏昏垂下头去。
失去意识前,她耳边隐约又响起女人的声音,似乎更柔和了点,还透着愉悦。
“……礼成,可以喊师尊了。”
围观得仙徒们吓得打了个哆嗦。
岐宗峰主的形象,与传说中的仙风道骨相去甚远,一个可怖赛过一个。
突然不知谁说了句“好羡慕,我也想被峰主强制收徒”,周遭向牠投去鄙夷的目光。
其他人不说,心底也对江逐灵充满了羡慕。
仙徒们还不知道江逐灵废柴仙二代的名号,最多对“练气初期”和“无品木灵根”的修为感到疑惑,以为验仙石出故障了。
一品雷灵根在他们眼中,被疯抢很正常。
岐宗的正式徒子不同。
岐宗收徒考核结束后,三位峰主为她大打出手的消息在仙门中传开,徒子纷纷炸开了锅。
他们无人不晓江逐灵练气初期的修为。
被三位峰主争抢,一品雷灵根,怎么可能?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江逐灵只是低调隐藏实力。
有人说江逐灵就是废柴,因身份特殊导致内幕,潘峰主与江峰主打起来就是为此事感到不公,验仙石被临时篡改导致结果混乱就是证据。
江逐灵错过了一场大戏。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府邸,陈设空空没有任何装饰,并非她在玄妙峰住了半年的那处地方。
有名陌生师姐坐在床边,温柔打了个招呼:“你醒啦,我去喊殷师兄来。”
说罢,她自顾自走了出去。江逐灵爬起身,浑身僵硬。外面天色大量,不知距离拜师过了几日。
陌生师姐离开后,有个白衣浅青衫外袍的男子走进来,手里的折扇缓缓合拢,一双桃花眼含笑意,落在她身上。
“小师妹。”
男子长发低束,披在半边,瓜子脸清润却不高冷,气质雌雄莫辨。
江逐灵早听厌了弹幕对自己恶蠹小师妹生涯的描绘,头一回听到现实中有人这样喊她,恶心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身上冷?”牠关心道。
江逐灵摇摇头,从床上爬起来,干哑的嗓子冒出几个字:“不冷,你是谁?”
说着,她找到桌上的冷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随意在椅子上靠坐下。
男人视线追随着她,见她坐下,也跟着坐到旁边,笑意微敛起,更加正式。
“我在亲传徒子中排行第三,姓殷,名上清,与你是同峰同师的师兄妹,叫我师兄就好。”
“我叫江逐灵。”江逐灵向他微微颔首。
“早有耳闻。小师妹来岐宗时,我正在闭关修炼,不然我们早该认识了。”
“我还未拜萧峰主为师,殷仙友不必如此热情。”
殷上清眼底闪过无奈。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这件事我做不了决定。师尊此刻正在等你,不如你亲自前去与她商量。”
“也好,那就有劳你引路。”江逐灵不咸不淡应道。
这样互相介绍的话,她听得耳朵起茧子。
小时候去过十几个宗门,每进一个宗门都有人笑意盈盈地跟她亲近。
在知道她无法修行后,又纷纷远去。
她早已习惯。
弹幕零星飘过。
【小师妹终于滚出玄妙峰了,她总不能每天千里迢迢去玄妙峰当电灯泡吧。】
【我看未必,三师兄原本是对女主最温柔最信任的人,万一小师妹先勾引三师兄怎么办?】
【男主不相信女主的时候,三师兄都相信她,怎么会轻易对小师妹动心呢。小师妹遇到铁树了,这是爽文。】
两人向外走,江逐灵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嗤笑一声,小声呢喃:“温柔师兄……”
殷上清一愣。
“什么?”
“请问距离验仙那日过了多久?”
殷上清迅速恢复笑吟吟的样子:“不久,一日而已。”
“多谢。”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就好,我们的住处不远。”
牠遥遥一指,一处被药田包围的清雅别苑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