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木槿开到荼靡》笙歌易凉

8、第8章

　　4.你确定你没有把人弄得心肌梗堵？　　早上穆瑾辰把那份资料放在宋凉安桌子上。他并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她的，但桌上摆有一摞摞资料袋，娟秀的字体写着“宋凉安”三字。。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且走到门口的穆瑾辰又退了回来，怕宋凉安不知道这份莫名多出来的资料袋出自何处，他在她桌上随意找了一张便笺纸，用现成的笔写上：高三（七）班英语演讲稿。穆瑾辰。　　摸了摸下巴，穆瑾辰颇为满意地把动过的东西放回原位，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锁舌扣上发出轻微的一响。。
　　宋凉安悄无声息地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穆瑾辰的一切举动，看着他在自己桌前写了什么，然后出来。她拧开锁，走近去拿起便笺，那清秀而略飞扬的一撇一捺，让她忍不住失笑。　　书记却是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他是公认的“管门”人，昨天却提前走了忘记锁门。按理说若是以前这样的话，会长一定会生气的吧，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星期二穆瑾辰起得晚了，匆匆忙忙地洗漱，连面包都没来得及拿。好不容易赶到学校正摊在座位上缓过气来，顾浅一脸的不情愿，“喂，宋凉安叫你去趟办公室，关于英语演讲稿的事。”　　话说回来谁又会情愿呢，满心惊喜地被宋凉安叫出去，居然只是为了要他转告！　　见他还在座位上不动：“快去啊，放心，早自习没你的份。”穆瑾辰一边自认倒霉一边感叹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上了这位平日里和和气气，对他就像欠了班长五百万一样的口气，一路小跑着去了楼下。。
　　站在门前准备平息一下呼吸，门却从里面开了，穆瑾辰惊愕了一刹又变成一张温柔的万人迷脸，跟着宋凉安进去。奇怪的是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不在，宋凉安解释道：“不都有自己的工作嘛，出勤去了。”他了解地“唔”了一声，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资料，上面还贴有那张便笺。
　　宋凉安手指僵了一下，笑着把便笺摘下来，放回抽屉里。穆瑾辰心中暗叫一声该死，竟然没有注意到便笺是粉红色的。
　　“穆瑾辰，”她将他的思绪拉回，“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圣经》里的。”得到他的默认以后她继续说，“为什么会用《圣经》？我建议还是最好换掉，第一，太有宗教信仰；第二，并不是非它不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亲自写。”俨然一副辩论的架势。
　　“那么我说我的理由，”穆瑾辰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毫不忌讳地直视她，“一，我们都很清楚，这个节目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不会有几个人认真听的；”白晴雾我用用你的话应该没事对吧？“再说哪里人人都知道这是《圣经》？二，我可以把里面明显带有宗教信仰的话删的掉，你仔细看看，其实这些话都意味深长，体现个什么校风优良也不挺好么？”。
　　宋凉安坐在椅子上，被迫看着他。视线突然往下滑了一点，盯得目不转睛，后来脸越看越红。穆瑾辰也觉得这么僵持着不大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向什么状况都能处理的他也手足无措了。原来他早上起晚了，穿衬衣的时候领上有两颗没扣，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现在第三颗也差不多松了。
　　颈间洁白嫩滑、细致如瓷的肌肤蜿蜒进衣襟，因为他这个微微弯腰的动作更是春光乍泄。怪不得人家宋凉安脸红了，任何一个少女看到这幅画面只能脸红啊！
　　穆瑾辰直起身，一颗颗地扣好纽扣。“咳……会长你觉得怎么样？用《圣经》还是不用？”风风火火的宋凉安会长自然也不是吹的，露出一个同样迷倒众生的微笑，她说：“你的理由很充分，那么我同意。”
　　穆瑾辰回教室后顾浅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得有滋有味的，他想到那幕自己的衣襟……条件反射般地整整衣领，脸居然难得地一阵发烧。
　　既然稿子已经定了下来，再修改修改应该就要练习了。他的口语还蛮好的，发音都很准确。并且在家白晴雾督促他练习，在学校宋凉安要求他每天放学后留下来念一遍才能走，再怎么也会有成果的。
　　校庆已经迫在眉睫了，这天下午白晴雾出来，远远地就看见宋凉安和穆瑾辰走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居然想拔腿就跑，但理智没有让她这么做。注意到操场上程洛颜还在打篮球，白晴雾没有多想地跑了过去。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么？”
　　“唔，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太晚了。”程洛颜拿着篮球走过去，毫不惊异她连招呼都不打的突兀问话，“等会儿行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他很清楚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过来搭讪，所以笑得有些嘲弄。“诶，那好像是穆瑾辰和宋凉安吧。”程洛颜无良地挑挑眉，看她的反应.她跟着望过去做出惊愕的样子：“想不到他们俩看起来还蛮般配的。”
　　“是诶，校花和校草，天生一对。”他顺着她的话接。在远处的两人看来，他们似乎谈得十分融洽。
　　然而事实本来就是这样，白晴雾笑得眯起眼：“咦？你自己不是校草么？其实我觉得你和穆瑾辰还有得一拼嘛。”程洛颜腼腆地笑：“哪里敢呐，人家可是老前辈了。”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们丝毫没有看到被他们当成谈资的主角，已经黑下了脸来。
　　宋凉安颇为欣赏地望着程洛颜，还不错么，一人要一个，谁也不干扰谁。

　　一个星期后的校庆，穆瑾辰被安排在最后出场，也就是所谓的压轴节目。原本他还在担心会不会在他念的时候人一个个都走光了，但真正到了台上，看到的却是女生们基本上星星眼期待着；男生么，他认为男生多半是想看他出丑才这么兴致勃勃的吧。
　　等到身为校庆主持人的宋凉安报完幕，他与下台的她擦肩而过，她的笑容有些挑衅，看好戏的意味不言而喻。“喂，别丢脸哦。”她嘴唇动了动，他听清后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怎么会啊。”宋凉安不期然地挑眉，化过妆的面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她坐在台下，示意他可以开始。
　　在前排的程洛颜可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地去寻找白晴雾的身影。哦？一点反应都没有？当真是对穆瑾辰没感觉？
　　满意地收回目光，穆瑾辰已经开始他的演讲：“……Happy are the poor in spirit: for the kingdom of heaven is theirs.Happy are the poor in spirit: for the kingdom of heaven is theirs.……（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程洛颜坐直了身子，嘛，居然是圣经，弄这么高深的东西来，真当他们都听不懂么？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游走在穆瑾辰和宋凉安之间。两个人真的是很配，穆瑾辰他这种人，肯定不会喜欢白晴雾吧，灰姑娘那种童话怎么可能啊？再看白晴雾的样子，应该是非常讨厌穆瑾辰吧，管他长得是有多祸害，也能够挡住诱惑的吧。
　　抚了抚下巴程洛颜丢给自己一个白眼，怎么能用“诱惑”这个词？文科差了真是个大问题。
　　穆瑾辰仍在继续：“And if your right eye is a cause of trouble to you, take it out and put it away from you; because it is better to undergo the loss of one part, than for all your body to go into hell.……（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
　　在密密麻麻的高一队伍里，白晴雾听到这一段时身体几乎不能动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话，听上去虽残忍却是现世的生存规则。等到他又念“论报复”时，她才迟钝地回过神来。中间的“论离婚”和“论起誓”，大概因为宗教信仰太重所以被删了吧。
　　冲着台上的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也并不在乎他能不能够看到。他只是自己的“哥哥”而已。低下头，笑得有些悲哀，他只是自己的一个相貌出众、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长”而已。
　　反正那天晚上，她都想得很清楚了。她也是个人，是个女孩子，不是个全身穿有钢铁盔甲刀枪不入的战士；她也不在乎报仇什么的，她要有自己的人生，不会为了其他人而耽误。这个哥哥么，就让他留在回忆里好了。
　　无神地打了个哈欠，她装作沉默的样子，实则竖起耳朵偷听旁边高一（八）班某位不知名同学的电话。
　　啊，忘了说，偷听他人谈话内容是白晴雾这类人的特殊癖好之一。

　　校庆的成功与否那自然是没的说，谢幕后穆瑾辰本打算还是去向白晴雾说声“辛苦你了啊，每天帮我练习”，可是即使是这样也没能实现。班上的同学围过来簇拥着他回教室，一眨眼白晴雾就不见了人影。
　　那就回家以后再说好了。当时的他这么想着。
　　那句“辛苦你了啊”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向她说成，巧合的成分在里面，然而亦有故意的。
　　故意地，不想去面对她。
　　居然已经到了，两个人连面都不想见的地步了么？
　　其实他至今，还是觉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