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木槿开到荼靡》笙歌易凉

11、第11章

　　[3]
　　由于是暑假的原因，程洛颜就经常约着她和程念念或其他人一起出去玩。他是典型的狮子座，像耀眼的阳光般温暖，即使是淡漠性子的人也会被感染得活跃起来。这样的人，于她而言就像是遥不可及的太阳，她很羡慕很羡慕他们可以天生就有受人关注的权利，而她却一直都只能被默默遗忘。
　　集体出去大家在一起玩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尝试过了啊。实在是很感谢程洛颜这个人，让自己有了那么一点存在感。她时常都在想着，要是自己的生命里早点出现一个这样的人，也许自己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可是，现在这样又是怎样呢？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整日恍恍惚惚地过一天是一天。
　　程洛颜于她，是这单调世界里的一抹暖色吧。她嘴角微微地弯起。

　　七月中旬左右，程洛颜突然给她打过电话来。
　　依旧是淡淡的温和声音，“白晴雾么？……嗯，下个星期六是我的生日，希望你能够来。”
　　白晴雾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去参加？”那边轻声地应道：“嗯，母亲让我把朋友们都叫来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来吧。”她咬住嘴唇想了一会儿，答应了：“我会去的。”
　　正要按掉电话，程洛颜犹犹豫豫地吐出一句话：“……要不然，叫穆瑾辰和宋凉安也来吧。可能他们不会来，但是还是麻烦你帮我问下他们吧？谢谢你了。”
　　“呃……我帮你问吧。”本来是想直接拨个电话过去的，又怕打扰到他，就发了个短信：程洛颜的生日，下个星期六。你和她去不去。请速回。
　　自己对他一直都是这么疏离的语气，好在彼此都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很快他回复：他邀请的？那就去吧。
　　看着屏幕上小小的黑色仿宋字体，她面无表情地按了删除，然后再发给程洛颜一条短信：他们要去。谢谢你邀请我们。整个句子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终于打出来一句自己较为满意的话。在按“发送”键手指在之上停顿了许久没有摁下去，最后才下定决心发了出去。
　　随后久久地发起呆来：过生日，应该要送礼物吧，可是自己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啊。虽然他看起来也是很容易亲近的人，只是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的是什么，尽管他是狮子座，光明磊落的狮子座，却并非是那样的性格。捉摸不透，不会透露真实的想法。
　　礼物……她不喜欢逛街买东西，特别是挑礼物。送什么好呢？
　　算了，还有那么多天，还不着急。

　　到了要去参加程洛颜生日的前一天，白晴雾才真正地着急起来。送什么，送什么……出去逛了一天，脚都走到酸痛，买了杯西米露奶茶坐在商场里的休息椅上喝着。手表，好像太无聊了；装饰品，他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女孩子气的东西吧……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她懊恼地吸了一大口奶茶：自己平时根本就没有留心过他的爱好，再这么下去不论过多久都选不出来的。更何况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她腾出一只手来掏手机。发现短信居然是程洛颜发给她的：现在你在哪儿？有空出来没。
　　看完短信她一脸苦恼犯愁：礼物的事还没解决，这边又催着出去了。
　　不过，她明明可以拒绝的不是么。
　　默默地掂量了下两边的分量，还是去找程洛颜吧，说不定还能发现程洛颜喜欢些什么。回给他以后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你现在在哪儿？”
　　“唔……”她犹豫地看看周围，“王府井。”
　　他那边似是很有些嘈杂，人声鼎沸，把他的声音都快盖完了：“啊真巧诶，我在对面的春熙路，约个地方见吧。”
　　真有这么巧么。她心里这样说着，满是不相信。“嗯……你定地方吧。”挂了电话，她几口喝掉奶茶，最后还剩下一团黏在一起的西米露。若是平时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西米露吃掉，但今天情况不同。她如释重负地将杯子扔进电梯旁的垃圾桶，吁出一口气。

　　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上，白晴雾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发愣。清脆的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惊愕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程洛颜：“真快诶。”
　　“还好还好。”程洛颜眼睛微微眯起，“喝点什么？”
　　沉吟了一会儿，在自己脑海中搜索一遍已知的几种人人皆知的咖啡品种，“……摩卡？就摩卡吧。”程洛颜无所谓地笑笑：“嗯……我要一杯卡布奇诺。”
　　叫了咖啡以后两人面对面坐着闲聊，白晴雾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问他：“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他眼睛睁大了些，眼神游离不定，右手食指指节轻轻地蹭着鼻梁，“嘛……喜欢的东西啊，我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但是真要说喜欢哪一种，这就说不出来了。”她失落地垂下头，“这样啊……”还真是奇怪的性子呢。像她就很清楚自己所喜欢的和不喜欢的，目标明确。
　　程洛颜看她半天没再说话也不开口，侧过头望着大大的落地窗外仍明媚得晃眼的阳光，眼睛因为明晃晃的耀眼光芒而习惯性地眯起，有种慵懒的意味。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均匀地洒在他身上，从侧面几乎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整个人都是不真实的。
　　很唯美的画面。
　　美好的少年，美好的少女，懒懒的阳光，空气里泛着淡淡咖啡香味的星巴克。
　　这样的情景最后被服务生打破。摩卡独有的香味，卡布奇诺看似快要溢出的泡沫上，状似是用牛奶无意做出的漩涡形样式。
　　“程洛颜？”
　　“嗯。”他转过头。
　　“你的，卡布奇诺。”
　　程洛颜用右手握住咖啡的杯把，左手轻轻托着咖啡碟，慢慢地移向嘴边轻啜。因为不是正宗意式卡布奇诺杯子的缘故，所以他讲究的动作看起来不太搭星巴克的气氛。“卡布奇诺，第一口喝下去时，可以感觉到大量奶泡的香甜和酥软，第二口可以真正品尝到咖啡豆原有的苦涩和浓郁，最后当味道停留在口中，又会觉得多了一份香醇和隽永……一种咖啡可以喝出多种不同的独特味道，不觉得很神奇吗？”
　　“第一口总让人觉得苦涩中带着酸味，大量的泡沫就像现在人们轻挑的生活，而泡沫的破灭和那一点点的苦涩又像是梦想与现实的冲突。最后品尝过生活的悲喜后，生命的香醇回甘却又让人陶醉…… 就好像青少年在享受过童稚、美好的时光后，便要开始面对踏入成人世界的冲击，真正尝到人生的原味——除了甘甜之外，还有一份苦涩。”
　　自说自话地说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他低下头用咖啡匙缓缓搅动咖啡。
　　白晴雾在他说话间也用咖啡匙搅着自己点的摩卡，表面上的样式是和程洛颜的卡布奇诺一样的，却少了层泡沫，口感与他所说的相差甚远。入口润滑，中等酸度，口感比较复杂。却是她喜欢的味道。
　　他好像，很喜欢卡布奇诺的样子啊。要不然明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就送这个好了。可是，咖啡要怎么送呢？袋装的太上不了台面了，也不可能请他喝杯咖啡就算了……
　　自己亲手做？一天之内，难度好像是大了些，但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做法了。今天晚上回去查查，如果真的太难做了就想想其他办法，总会有条出路的。
　　现在简直就跟快开学了急着补作业的心情一样。白晴雾心底盘算了一阵，越发觉得口中的摩卡味道的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