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载星光，未及你眸》》夏棠絮盏

5、饭桌上的沉默 聚餐陆星眠

　　寒假的家庭聚餐，是我妈硬拉着我去的。她前一晚特意熨平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说"去了陆家别低头，咱不欠谁的"，可我看见她攥着公交卡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防盗门拉开时，陆星眠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听见动静，他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像看一粒不小心落在地毯上的灰尘，随即又沉回游戏世界，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李棠来啦？快坐快坐。"陆阿姨往我手里塞了个砂糖橘，橘子皮上还沾着水珠，"你看星眠这孩子，越大越没规矩，小时候总扒着你家门框喊'棠棠姐姐'呢。"

　　他没接话，游戏结束的提示音突然炸响。"我约了同学，出去。"他抓起羽绒服往肩上一甩，拉链拉得"刺啦"响，像在切割空气里的尴尬。

　　"饭都快好了，跟谁啊？"陆阿姨皱眉。"许柠澈他们。"他换鞋时，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却像扫过一件家具，"走了。"

　　门"砰"地撞上，饭桌上的蒸汽突然凝住。我妈搓着衣角笑："孩子大了，都这样。"陆阿姨给我夹了块排骨："李棠别往心里去，星眠就是......"她没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我扒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窗外的雪落得很急，我想起小时候，我们在雪地里堆雪人。他把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冻得鼻尖通红，却非要比谁的雪人漂亮。那时候我家还没散，我爸会站在阳台喊我们进屋喝姜汤，陆星眠总抢我的那碗，说"棠棠的更甜"。

　　可现在，他连和我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都觉得多余。我知道为什么——许柠澈的爸妈是医生，家里有暖气有钢琴；而我和我妈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冬天只能靠电热毯取暖。有些距离，从爸妈签下离婚协议那天起，就已经刻进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