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载星光，未及你眸》》夏棠絮盏

4、雨夜里的伞 暴雨夜，李

　　初三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晚自习下课铃响时，豆大的雨点正砸在玻璃窗上，噼啪声盖过了值日生的扫地声。我抱着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看同学们三三两两挤在一把伞下冲进雨幕，心里像被雨水泡得发沉——我妈今天上夜班，没人会来接我。

　　"同学，要一起走吗？"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举着格子伞问我，她的校牌上写着"初二（3）班陈雪"。我刚要点头，却看见陆星眠从楼道里走出来，黑色的伞面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朵合拢的花。

　　他身边跟着许柠澈。班长的高马尾在雨里轻轻晃动，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沾了点泥渍，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他们并肩走进雨里，伞沿偶尔碰到一起，许柠澈的发梢扫过陆星眠的胳膊，他突然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左肩很快洇出深色的水痕。

　　这场景有些眼熟。小时候下暴雨，他也是这样撑着一把大伞送我回家。我缩在他右边，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而他左边的肩膀总是湿的，却嘴硬说"男子汉不怕冷"，喊我"棠棠"的声音被雨声泡得软软的。可那时候我家还在，我不是现在这个需要靠助学金交学费的女生。

　　"走吧？"陈雪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摇摇头说再等等，直到那把黑色的伞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才抱着书包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流进后背，我却好像不觉得冷，只是鼻子突然酸得厉害——我知道许柠澈为什么能站在他身边，她爸妈是大学老师，家里有钢琴有书架，不像我家，连把像样的伞都没有。

　　眼泪混着雨水滚进嘴里，咸涩得像吞了口海水。原来有些距离，从来不是靠等待就能缩短的。就像那把伞下的空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我这样的女生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