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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浴火之鸟(1)   伊祁靥 ...

  •   伊祁靥鸢见遗柄秋正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己的左侧,常年紧绷的警觉心瞬间拉满。
      她猛地起身,反手就将身旁的羁羁甩了出去——
      羁羁:……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重重砸在墙上。
      呵,习惯了……
      可墙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伊祁靥鸢下意识想调动鬼力探查,却发现体内力量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只能勉强涌动分毫,她微促了下眉,却再无过多表情。
      这是,她的思想被遗柄秋突然爆发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遗柄秋笑得前仰后合,语气里满是捉弄人的得意,“我逗你玩的呢!就是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你不会真以为那里有东西吧?”
      伊祁靥鸢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暗自腹诽:当我是傻子?我这么大一鬼,跟同类一样,最擅长捕捉人类情绪的波动——他刚才那瞬间的惊惧与不可思议,绝不会是装出来的。
      可现在……为什么连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都闻不到了?这货浑身上下,只剩下傻乐的气息,简直离谱。
      “大意了吧,哈哈哈!”遗柄秋还在为自己的“恶作剧”沾沾自喜。
      伊祁靥鸢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你刚才断掉的几根肋骨,现在应该全好了吧?”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发怵的压迫感,“那你猜猜,要是我折断你的手,它会多久恢复?”

      (危险动作,不要模仿!)

      遗柄秋:“!!!”
      瞬间就不想笑了呢……少年后背噌地冒起一层冷汗。
      他心里叫苦不迭,虽说进入这里后,身体的治愈能力变得异常强悍,可恢复得再快,那断骨碎筋的痛也是实打实的啊!而且她明明和自己有共感,怎么就跟没有痛觉似的,下手一点都不手软?
      他还在暗自嘀咕,却见伊祁靥鸢抬手,干脆利落地掰向了自己的手腕。
      “!!!”遗柄秋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惊呼,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自己的手腕竟凭空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剧痛像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嘶——啊——!!!”他疼得浑身痉挛,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想用另一只手去碰受伤的手腕,可指尖刚一靠近,就被钻心的疼痛逼得缩了回去。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句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呵,废物玩意。”伊祁靥鸢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加起来六十年,就算是环游太平洋也该游完了,你才从河东挪到河西,真是废得无可救药。”
      遗柄秋被怼得哑口无言,委屈得眼圈发红,半天只憋出一声:“嘤……”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凭空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僵持:“欢迎大家的到来~赌咒现在,正式开始——!”
      那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厄降主最真实的奴仆,你们可以叫我厄奴。”
      紧接着,便是一长串关于此处规则与事物的介绍,内容与先前众人在作业本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遗柄秋听得不耐烦,低声吐槽:“呵,真够废话的,当我们没长眼睛?还用得着它重复一遍?”

      “好了,那么——现在,室友们回到床位上闭眼入睡,即刻进入赌桌。”随着厄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众人依言躺上床榻,刚一闭眼,意识便被一股力量拉扯,瞬间坠入了另一个纯黑的空间。
      这里没有丝毫光亮,唯有一盏孤灯悬在半空,透出微弱的白光。可那光晕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困住,只堪堪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依旧漆黑如墨,宛如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每对室友都被分隔在单独的空间里,两两相对,坐在一张狭长的长桌两端。而当他们看清站在桌前的“东西”时,所有人都不由得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它是—个,不,是多个,分别和各个室友拥有相同模样的,怪物……
      每对室友独处的漆黑空间里,深褐色长桌的对面,都坐着一个与自己宛如镜像复刻的身影。
      那熟悉的眉眼、身形,在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让每个人心底都窜起一阵恶寒——若是赌咒输了,这些“复制品”,会不会取而代之,成为新的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时,那些“怪物”忽然齐齐开口,诡谲的歌谣般的话语在空间里回荡,空灵的声调撞在逼仄的黑暗中,一遍遍震颤着参与者的心脏:
      “下雨了,下雨了,我看见了浑身湿透的鸟。我问它,你是否和我一样没有了家?
      来人了,来人了,我看见了支离破碎的家。我问他,我是否和他们一样在破碎中死亡?
      我是谁?
      我是困入囚笼身不由己的鸟儿。
      我是贪生怕死通敌叛国的女儿。
      我是爱慕虚荣苟且偷生的人儿。
      雨停了,鸟死了。屋外是生机,屋内是死亡……
      我又有家了……”
      这时,众人才略微松了点气,因为他们发现了自己与怪物的不同点——声音。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雌雄莫辨的语调,带着蚀骨的阴冷,入耳便让人毛骨悚然。可这也总比面对着一模一样,恍如照镜子般的自己而安心些……
      “在开赌前,你们可以问我三个问题,”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规则清晰而冰冷,“我只会回答‘是’或‘不是’,助你们理解话语含义。三个问题问完,赌咒即刻开始。赌命徒,咒你我。”
      伊祁靥鸢默不作声地听着,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哦?”遗柄秋倒是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海龟汤吗?这可问对人了!”他语气里满是自信,“于残缺的叙事里,以问答为刀,剖开逻辑的褶皱,直抵唯一的真相——这种智力游戏,我最熟稔不过。”
      伊祁靥鸢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唉,你等等!抬手干什么?可别过来啊!”遗柄秋见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她。
      “没别的意思,就是手有点痒。”伊祁靥鸢收回手,语气平淡。
      “哦。”遗柄秋松了口气,又立刻兴奋起来,“总之海龟汤我以前超爱玩,凭我这阅读理解满分的本事,这把稳赢!等着,我带你躺赢!对了,你玩过海龟汤吗?”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哦对了,现在我们是室友,马上还要并肩作战,我是不是该知道你的名字?请问你叫什么呀?”
      “仗都要开打了,终于想起来‘发枪’了是吧?”伊祁靥鸢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还是报上了名字,“在上有才,笑靥如花,鸢飞唳天者,伊祁靥鸢是也。”

      一旁的羁羁静静蜷在角落,心里默默腹诽:这话和之前那套说辞,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委屈我这条正常蛇,天天听这些花里胡哨的介绍。
      “至于海龟汤,我玩过。”伊祁靥鸢转回正题,“桌游类的我多少都接触过一点。”
      “那就好办了,省得我再跟你解释规则。”遗柄秋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分析,“鸢鸢姐,我觉得这汤底99%是红汤,剩下1%留给意外,那这是什么汤就没必要问了,倒是‘本格’还是‘变格’,要不要先确认一下?”
      “没必要。”伊祁靥鸢摇摇头,“等我们进入场景,看周围环境、人物和剧情走向,再结合猜测,差不多也能摸个八九不离十。倒是那‘雨’,我觉得不简单,肯定不止字面意思,可以先问这个。”
      “我也这么觉得!这‘雨’绝对有问题!”遗柄秋立刻附和,“开篇和结尾都提到了,首尾呼应,重复出现肯定是为了强调!‘雨’字组词的话,什么腥风血雨、风雨欲来,大概率是指一种紧张危险的情形,也就是故事发生的背景可能很危急。”
      “但这太笼统了,问了和没问差不多。”伊祁靥鸢反驳道,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话说回来,这‘雨’会不会是血?人体大动脉被割破时,血喷溅出来的样子,倒和下雨有些像。”
      “……”遗柄秋看着她,半天没回过神,“姐,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有点吓到我了。为什么我感觉你一脸回味无穷?”
      “那只是你的错觉。”伊祁靥鸢立刻否认,“我才没有。而且血也没什么好吃的。”
      遗柄秋:?谁问你好不好吃了?……等等……
      伊祁靥鸢:“所以,我们可以先问‘雨是不是指血’,若是,就一击即中,皆大欢喜;若不是,用排除法,就是你说的‘紧张情形’的意思。进去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遗柄秋看着她,心里却挥之不去刚才的画面——她提起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分明是对鲜血的享受、对生命的戏谑、对亡者的漠视,还有对杀戮的渴望。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压下这些念头,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转向那道诡异的声音,开口问道:“这雨,指的是血吗?”

      “是。”
      厄奴的回答刚落,遗柄秋立刻兴奋地攥了攥拳:“完美!一击即中!”
      他话锋一转,又琢磨起下一个关键词,“那‘鸟’呢?会不会有特殊含义?会不会指代和‘我’一样流离失所的人?”
      “也许。”伊祁靥鸢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冷静,“但也不能排除‘鸟’就是‘我’的可能——或许是‘我’对自己的比喻,也可能是‘我’精神层面的象征。好了,先别再发散了,不然越想越乱,就先围绕这两种猜测来问。你决定,问哪一个?”
      “就问你说的那个!”遗柄秋干脆利落地拍板,“到时候用排除法就行,问题不大。”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厄奴问道:“这鸟儿,是指‘我’吗?”
      “是和不是。”
      “是和不是?”遗柄秋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难道只有‘我是困入囚笼身不由己的鸟儿’这句里的‘鸟’指‘我’,其他的‘鸟’就是指流离失所的人?”可他很快又皱起眉,“但这样好像也不对——‘雨停了,鸟死了’,死的是‘我’,还是别人?‘我又有家了’,那‘家’是真的家吗?”
      他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忍不住叹道:“要弄明白的事太多了,三个问题根本不够理清剧情走向。”
      “那就梳理主干,问最关键的。”伊祁靥鸢沉声道,“首先,‘我’肯定流离失所,而且原因大概率和‘我’有关,‘我’应该是叛国了。但事情绝不会像字面那样简单,‘我’或许是有苦衷才叛国,之后被不明真相的人唾骂……不过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也问不出太多信息,要不,咱们赌一把?”
      “好!我信你!”遗柄秋想都没想就点头,心里暗自嘀咕:虽然不知道她要赌什么,但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架势,肯定有把握,跟着她选准没错!
      伊祁靥鸢抬眼,看向厄奴,清晰问道:“‘我’是不是男的?”
      厄奴:“不是。”
      “???”遗柄秋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伊祁靥鸢,“等等,你刚才问的啥?”他脸上满是“你在搞什么”的困惑,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表情包表达震惊。
      “问‘我’是不是男的啊。”伊祁靥鸢语气平淡,慢悠悠解释,“‘我’是一个人,有且只有一个。已知参加赌咒的至少有我们两个,那我们肯定都不会以‘我’的身份开启赌局。所以,找到‘我’就是破局的关键,要找‘我’,至少得先确定性别吧?既然‘我’不是男的,那就是女的。”
      “赌咒开启。”厄奴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现在,请说出你们要赌的内容。”
      “哦?还能自定义?”伊祁靥鸢挑了挑眉,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我赌……遗柄秋进去之后秒死!”
      遗柄秋:???
      伊祁靥鸢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歉意满满”的笑:“真是抱歉呢~”——毕竟她本就是已死之人,赌自己“秒死”根本不成立,就近原则,就只能赌他咯。
      “要点脸吧亲,这类赌约不成立。”厄奴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只能赌故事情节中的内容,听好了,是剧情!性别之类的也不能赌。”
      伊祁靥鸢失望地“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可惜——她刚才还想直接赌“我是女的”呢。
      “那换一个。”她很快调整过来,语气笃定,“我赌‘我’不是真的卖国贼。”
      她在心里暗忖:这简直是送分题,随便卡个规则漏洞就行。从之前的歌谣里能明显看出,“我”是身不由己的,这赌约稳赢。就是这规则也太不严谨了……
      “好呢~”厄奴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伊祁靥鸢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等等,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不会是我猜错了吧?它这语气,怎么听都透着幸灾乐祸?
      她甩了甩头,压下疑虑:算了,管他呢,能赌就有机会,走一步看一步。
      “那么现在,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啦~”厄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狂热,“赌了命途,那便开始咒你我吧~你们输了,我咒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遗柄秋的心猛地一跳,少年瞬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不祥预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里,伊祁靥鸢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见遗柄秋满脸困惑地盯着自己,她立刻收敛笑意,神色瞬间变得肃穆深沉,仿佛刚才的笑意从未出现过,只淡淡开口:“没什么,那么,开始赌咒吧。”
      可她心里早已笑翻了天:噗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永世不得超生”?搞得跟我能超生一样!在我这么大一厉鬼面前说这话,是在侮辱谁呢?哈哈哈哈,它就不心虚吗?
      “嘶嘶——”一旁的羁羁发出细微的提醒声,像是在说“收敛点”。
      伊祁靥鸢伸手,看似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羁羁的头,嘴上却低声道:“谁乐了?你看错了。”
      随后,她抬眼看向厄奴,语气肆意又张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要是我们赌赢了,看你倒也忠心,不如跳槽过来,做我的奴仆?”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底冷意翻涌:我的皮囊,也是你配用的?等会儿赢了,先扒了你的皮,再带你去十八层地狱好好“逛逛”……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幻,那张深褐色的赌桌不断延长、延展,最终缓缓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赌咒,正式开始……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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