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沨起：万物生》一时七刻

119、长相守9 “前辈

　　“前辈，你这是……”白泽见予生似乎有些癫狂，皱眉问道。

　　予生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唇角轻扯：“本座近来时常头疼，失态了。”

　　白泽关切道：“怎会如此？”

　　予生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不重要。”

　　予生笃定道：“你会同意的。”他抬眸望向白水涧中，唇角微扬，“那女娃伤重，留不了多久的，不是吗？”

　　白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紧，再回头时，予生已然消失了。

　　“自以为是吗？”白泽低声喃喃，他只知道予生未曾作恶，他下不了手，“定然还有别的办法的。”

　　“西边密林里有一面‘混沌净心镜’或许可以帮你。”

　　予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白泽骤然回头：“前辈？”

　　“去找吧，那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说完，予生又再度消失了。

　　“混沌净心镜？”白泽眉心微蹙，有些疑惑，予生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不过他不再求死总是好的。

　　芫瑶调息过后，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缓缓睁眼时，便对上白泽的那双绿眸，她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来：“你一直在守着我？”

　　白泽轻轻点头，含笑道：“嗯。”

　　芫瑶脸上的笑意不减：“我已然好多了，现在让我们来想想如何解决心魔吧！”

　　白泽温声道：“我听予生前辈说在瀛洲西边的密林里，有一面‘混沌净心镜’，是鸿蒙时期的宝物，它可以帮我净化心魔。”

　　“当真？”芫瑶高兴不已，“那我们快去吧。”

　　转瞬间，两人就落地密林。

　　此处也与芫瑶记忆中大不相同，受戾气影响，那些树木异常高大，藤蔓疯涨，见两人来此，已经蠢蠢欲动。

　　不过这种灵智未开的生物，对白泽来说实在不堪一击，他随手打散了它们，面前就空出来一条康庄大道。

　　白泽转头与芫瑶对视一眼，两人直直的前往密林深处。眼前忽然弥漫着一股雾气，他们每走一步，耳边就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你听见了吗？”芫瑶轻声问。

　　“嗯，镜子碎裂的声音。”白泽挥开眼前的迷雾，一片又一片清亮的镜片出现在他眼前，他眸光一定，沉声道，“我们应该是入阵了。”

　　“芫瑶？”白泽回眸，身侧哪还有芫瑶的身影，他心中一紧，连忙四处寻找。

　　“白泽——”身后忽然传来芫瑶的声音，白泽猛地回头，只见芫瑶背对着他，轻声说，“我要走了。”

　　白泽快步上前，一边追问：“你去哪？”

　　“回蓬莱。”芫瑶的声音很平淡。

　　白泽脚步一顿：“现在？”

　　芫瑶没再回答他，骤然消失在了眼前。

　　“芫瑶——”白泽在原地顿住，觉得奇怪，芫瑶迟早要回蓬莱，但绝对不会是此时此刻，刚刚那个身影，有古怪。

　　“白泽！你没事吧？”白泽应声回眸，只见身侧的芫瑶一脸担心的拉着他的衣袖，正上下打量着他是否受伤。

　　白泽心中稍安，微微摇头：“我没事，你呢？”

　　芫瑶也轻轻摇头。

　　“那就好，那我们快出去，这阵法实在古怪。”说着，白泽就要往前走，突然袖口处传来一道阻力，他疑惑回头，只见芫瑶神情纠结不已，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芫瑶。”白泽转身面对着芫瑶，温声询问。

　　芫瑶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白泽，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白泽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只得僵硬的立在原地，他像是被芫瑶的这句话砸蒙了，半晌才颤声开口：“你……说什么？”

　　“白泽！白泽！”有人在喊他。

　　这是芫瑶的声音。

　　白泽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芫瑶，她根本没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白泽忽的想起之前的那个身影，他眸光清明起来：“你是谁？你不是芫瑶。”

　　耳边又传来镜子碎裂的声音，只见眼前的芫瑶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后便如镜子一般，一片片碎裂开来，消失不见。

　　白泽的眼前传来一阵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识紧闭双眼，再睁开时，只见芫瑶一脸莫名的看着他：“白泽？你怎么了？”

　　“芫……瑶？”经历了刚刚的假象，白泽对眼前之人半信半疑。

　　“嗯，”芫瑶半是疑惑，半是开心的应了一声，而后追问，“你怎么了？刚刚突然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白泽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只见眼前的枝叶光滑透亮，像是能照出他们二人的影子，树木枝干的菱角格外分明，还在泛着冷光。

　　“这里是？”

　　“万镜林，”芫瑶轻声说，“没想到密林深处竟然是这样的，看来那‘混沌净心镜’一定就在这里了，只是不知该如何找到它。”

　　“凡是天材地宝，身旁总有守护它的东西，要么是阵法，要么是精怪。”白泽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万镜林，一边说，“我刚刚就入阵了。”

　　“什么？那你没事吧？”芫瑶顿时担心不已，她拉过白泽的衣袖，就要查看他是否安好。

　　“没事。”白泽想到刚刚阵法里听见看见的景象，目光沉沉的落在芫瑶身上，“多亏你将我叫醒。”

　　芫瑶却放不下心：“上古时的宝物哪有那么好找，守护着它的阵法必然古怪，你一定得当心。”

　　“嗯，”白泽温声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嗯？”白泽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芫瑶有些没听明白，不过白泽却没给她追问的机会，突然抬手施法，霎那间千万片镜子破碎的声音袭来，下一瞬白泽便伸手捂住了芫瑶的耳朵，让那些刺耳的声音没有机会搅乱芫瑶的心神。

　　“噗——”白泽呕出一口鲜血，阵，破了。

　　“白泽！”芫瑶赶紧上前扶住他，来不及开口，白泽突然又呕出一大口鲜血，看起来痛苦至极。

　　“白泽！”芫瑶感觉她左手腕上的同心咒又开始发烫，不过她顾不得其他，赶忙施法替白泽疗伤。

　　见白泽脸色稍缓，这才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突然开始破阵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也可以帮你啊。”

　　白泽微微摇头：“这阵法只有我入了，你没入，所以只有我能破。”

　　芫瑶还要再说，忽然感受到白泽左手同心咒的灼热感，她赶忙查看她自己的，却见那同心咒并无半点反应，怎会如此？

　　芫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白泽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却一点疼痛感都没有。芫瑶缓缓抬眸，对上白泽闪躲的视线：“你做了什么吗？关于同心咒。”

　　白泽笑了笑：“你疗伤的时候，我一直在查同心咒的解法，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是给我查到了，我就帮你解开了，你醒来后，我们只顾着说镜子的事，忘记和你提了。”

　　“解开了？”芫瑶垂眸看着她和白泽的同心咒，那根红色的线仍旧安静的待在两人的脉搏中，不过一根灰暗，一根在发着红光。

　　“你骗我。”芫瑶直直的盯着白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若是解开了，这根红线为何没有消失，为何你的红线还在发光，那明明是反噬的时候才会亮起的。”

　　“我……”白泽见骗不过芫瑶，只好老实交代，“我施了术法，将你的反噬转到我身上了。”

　　“你！”芫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眉心微蹙，无奈的哑着嗓音道，“你是傻子吗？”

　　芫瑶红着眼眶，伸手抚摸着白泽手腕上的红线，轻声问，“还疼吗？”

　　白泽笑着摇头：“不疼了，有你为我疗伤，一点都不疼。”

　　芫瑶见他还笑，又气又心疼：“真是个傻子。”

　　白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对着芫瑶笑了笑，然后目光移到空中的那面古朴的圆镜上。

　　“这就是‘混沌净心镜’？”芫瑶伸手去拿，仔细查看了一下，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她把镜子递给白泽，一边道：“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怎么用啊？”

　　白泽接过镜子，只见那镜子，径约尺余，通体以混沌初开时的玄石铸成，镜背刻满细密的上古神纹，纹路间隐隐流转着灰白交织的混沌之气。镜面并非寻常明亮，而是如深潭般幽邃，仿佛凝着一股未散的星云，正在缓缓旋动。

　　霎时间，白泽有些晃神，待他神思清明时，只见镜子上正映照着他的脸庞，白发绿眸看起来十分清晰。

　　他看着看着便感觉这镜子好似一道旋涡一般，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他竭力抵抗着，半分动弹不得。只见镜中的画面忽的变了，那是芫瑶的背影，她正站在瀛洲边界，抬脚要踏入弱水，她要……离开瀛洲。

　　白泽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脑海中似针扎一般的疼，心跳得越来越快，一股无可奈何地酸涩感满溢出来，让他隐隐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白泽！白泽！”芫瑶见白泽死死地盯着那镜子，神情明显不对劲，她连忙动作起来，想要唤醒他，“白泽，你醒醒！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