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缠上后我人设崩了》墨染初晴

3、篮球场的意外接触 篮球馆

　　篮球馆里人声鼎沸，混合着 球鞋 摩擦 地板的尖锐声响、 篮球撞击篮板的闷响和观众席上 此起彼伏的尖叫呐喊。空气 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弥漫着 浓烈的汗味和荷尔蒙 的气息。

　　市高中联赛小组赛最后一场，生死战。比分咬得死紧，记分牌上 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 所有人的神经。

　　我坐在观众席一个不起眼 的角落，膝盖上 摊着 生物遗传图谱。笔尖在“ 伴性遗传” 的图示上点着，试图屏蔽掉周围震耳欲聋 的噪音。

　　要不是班主任强压 着 全班必须到场加油，我绝 不会踏进这里半步。视线偶尔 掠过场上 那个最 活跃的红色 7 号。

　　江野。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 的猎豹，在场上 高速拦截、 突破。

　　奔跑、拦截、突破。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红色背心，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每一次凶悍的抢断，每一次不顾一切地冲撞上篮，都引来一片疯狂的尖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燃烧着近乎凶狠的专注和野性，紧盯着球，也紧盯着对手，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对手显然被他这种搏命般的打法激怒了，动作越来越大。一次底线快攻，江野高高跃起，指尖即将触到传过来的球

　　对方一个穿着黑色球衣的大块头中锋，眼中凶光一闪，脚下猛地一个极其隐蔽的垫步，肩膀狠狠地朝着江野下落的方向顶了过去！那动作又快又脏，完全是冲着废人去的!

　　“小心！”观众席上有人失声惊呼。

　　江野人在空中，重心已失，根本无从躲避。

　　他的左腿膝盖，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重重地撞上了对方那蓄满力、坚硬如铁的肩胛骨！

　　"呃一—！”

　　一声压抑的、短促的痛哼从场上传来。

　　江野像被折断翅膀的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篮球脱手飞出老远。

　　全场哗然！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指向犯规的中锋。但没人关心那个了。

　　江野蜷缩在地板上，身体痛苦地弓起，双手死死地抱住左膝，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红色的7号球衣被汗水完全浸透，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脊背。周围的队员焦急地围上去，想扶他，却被他猛地挥手推开。

　　试图撑起身体，单腿刚用力，膝盖处就传来一阵剧痛，让他身体一软，再次跌坐回去。额角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地板上蹭到的灰尘，狼狈不堪。

　　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腮帮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硬生生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只有喉结在痛苦地上下滚动。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愤怒的指责。

　　我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笔尖在生物图谱上戳出了一个深深的墨点。视线落在他因剧痛而蜷缩颤抖的背影上，落在他死死抱住膝盖、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的手上，落在他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额角的黑发上。

　　眼前闪过开学典礼上他勾着我书包带嚣张又玩味的眼神，闪过图书馆里他一脸坦荡地问“亚里士多德是谁”的茫然，闪过楼梯间他叼着烟、懒洋洋威胁我的样子......

　　“活力充沛？”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嘲讽，

　　“呵。""

　　校医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刺鼻气味。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靠窗的桌子上方亮着一盏白炽灯。江野靠坐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简易诊疗床上，左腿伸直搁在床沿，膝盖处肿得老高，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紫红色，上面已经喷了一层白色的气雾剂，看着有些吓人。

　　他脱掉了湿透的球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脸色有些苍白，薄唇紧抿着，透着一股强忍痛楚的阴郁。校医正在外面处理其他在比赛中磕碰的学生，里面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校医临走前塞给我的碘伏棉签和一小包纱布。班主任的命令言犹在耳：“苏晚，江野同学是为班级荣誉受伤的！你作为学习搭档，要好好照顾一下！等他家长来接！”

　　照顾？我看着他那条惨不忍睹的腿，只觉得麻烦。

　　“手。”我冷冰冰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把碘伏棉签递过去。意思很明显:自己擦。

　　江野靠在床头，眼皮都没抬，像是没听见。他侧着脸，望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只有胸口因为疼痛而略显急促地起伏着。

　　空气凝滞了几秒。校医室外传来的喧闹声显得格外遥远。

　　我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班主任的话在脑子里回响，带着无形的压力。算了，速战速决。

　　我拧开碘伏瓶盖，用镊子夹起一团浸透棕色液体的棉球。刺鼻的味道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我微微俯身，凑近他那条伤腿。

　　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紧绷，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在紫红肿胀的底色上清晰可见。我屏住呼吸，尽量忽略那狰狞的视觉效果，用镊子夹着棉球，动作有些生疏笨拙地，轻轻碰了一下他膝盖外侧没肿那么厉害的地方。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滚烫肿胀的皮肤。

　　"嘶—

　　江野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绷紧，受伤的左腿肌肉瞬间痉挛了一下，带动着整条腿都弹动起来。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一抖，镊子差点没拿稳，棉球上的碘伏差点滴到他裤子上。稳住心神，我蹙紧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责备：

　　“别动！”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因为疼痛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眼神却依旧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我。额角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没入鬓角。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忍痛而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轻点行不行？"语气是惯有的不耐和暴躁。

　　看着他这副明明痛得要死还强撑着、倒打一耙的样子，开学以来积攒的所有憋闷、被迫捆绑的屈辱、对他这种“活力充沛”生活方式的极度不理解，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我捏紧了手里的镊子，指尖冰凉。迎着他带着痛楚和怒意的目光，我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刻薄的嘲讽:

　　“江野，”我的视线落在他肿得不成样子的膝盖上，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这就是你'活力充沛'的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校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暮色吞噬，白炽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也落在我绷紧的下颌上。

　　时间仿佛疑了

　　江野那双因为疼痛而略显湿润的黑眸，瞬间像被投入了冰块的沸水，所有的痛楚、暴躁、阴郁都被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钉穿。

　　就在我以为他会像在篮球场上那样暴起，或者用更难听的话吼回来时一-

　　他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怒吼。受伤的左腿依旧搁在床沿，肿得吓人。他上半身却猛地向前倾，动作快得如同捕食的猛兽！

　　一只滚烫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薄茧和未干的汗意，像铁钳一样，猛地扣住了我拿着镊子的右手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他身上。

　　镊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浸透碘伏的棉球滚落，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 洇开一 小片刺眼 的棕黄。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又烫又紧，几乎要 捏碎我的骨头。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 和他指腹上 粗糙 的薄还有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茧，尖。

　　我惊愕地抬起头，正对上 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带着 热气 和淡淡的喷洒在我的额 发上。

　　那双黑沉沉汗味，的眼睛里，翻涌着 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一— 有被戳中痛处的暴怒有强忍剧痛的狠戾，还有一种更深沉、 更偏执的、 近乎孤注一掷的东西，像被逼 到绝境的野兽。他扣着 我手腕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一字一句，带着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强硬，砸进我耳朵里:

　　“嗯。”他紧盯着我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烧，

　　“所以，班长". “你得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