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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治病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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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这么说白松原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一群身着素白道服的仙盟弟子围在白原村口,为首的女弟子正在向村口的老妪打听近来有关白松原出现邪祟一事。
那老妪年至花甲,笑得和蔼:“可不是嘛,前些日子大伙都盼着仙盟派人来处理,结果仙盟的人迟迟没来,多亏了昨日路过的游侠,不然我那可怜的小孙女就命丧魔窟了。”
说罢老妪望着眼前的一众弟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往家去。
“师姐,那我们现在还去白松原吗?”
说话之人看起来年纪尚小,许是一众弟子中最小的师弟。
一旁的师兄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废话,不走等着师傅来请你吗?脑子不用可以捐了。”
小师弟揉了揉脑袋,小声嘀咕:“我不就问一下嘛。
意识到大师姐迟迟没发话,众人不由的朝着大师姐注视的地方望去。
老妪家的院子不大,却养了不少鸡,一地的鸡毛看上去颇有农家韵味,两三个人围着一位年龄不大的男子。
“孩子,你就听大娘的,收下这些饼子,路上充饥,大娘家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
穿着粗布麻衣,头上插了根素银簪子的人正是老妪的儿媳妇,身边抱着猫仔的女孩正是老妪家的小孙女。
昨日宋故路过时,只见老妪哭的撕心裂肺,嘴里不停的怪罪自己没看好孩子。
一问才知,前些年边疆战事频发,家里的男丁全上了战场,一个也没回的来,家里只剩娘孙三人,偏偏前些日子村里进了邪祟,把家里最小的孙女抢走了,全家上下连个能扛斧头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去救人了。
宋故于心不忍,连夜打听了邪祟的消息一早把人救回来了。
村民苦邪祟良久,一朝恢复宁静,个个打算来谢谢这位年少游侠。
宋故修行百年,不怕苦不怕累,唯独怕人声鼎沸,当下要走,却被大娘硬拉着要塞干粮。
可他早已辟谷,哪需要什么多干粮饼子的,这大娘也是轴的慌,说什么也要他收下饼子,眼见这村民们就要赶来,一会儿更走不掉了。
宋故终于松了口,拿了两个饼子匆匆走了。
一出门便撞到了一众仙盟弟子,刚才一直看着他的大师姐上前行了见面礼:“阁下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瞧着面熟的很。”
“在下无门无派,一介散修罢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故本就不属于任何门派,也无需与仙盟的人有什么来往,自然早早离开了。
一旁的仙盟弟子疑惑不解“师姐,难道你认识他?”
那位大师姐不置一词,沉默的带着众弟子回了仙盟。
忙于赶路的宋故一路翻山越岭,终于在三日后抵达了目的地。
江州,三河交汇之地,此地人杰地灵,大名鼎鼎的仙盟世家之一的流云派最初便出自于此,除此之外,此地的草药也生长得十分茂盛,是丹修与药师们最喜爱的地方,因着草药买卖,此地的人们十分富庶,素有天下医庐的美名。
宋故熟练的穿过蜿蜒的街道,停在一家偏远的医馆门口。
大白天的,好好的医馆大门紧闭,门口还贴了张黄纸,上头飘逸的字题有种不管路人死活的美感,自顾自的告诉不一定看得懂的路人们“今日心情不好,不接客。”
宋故不用猜就知道此人懒癌犯了,已经懒得开门了。
他走到院墙尽头一处放着几个木桶的地方,脚下发力撑墙翻进院中,谁知这一翻正好被墙下的药童瞧见。
两人两相对视,下一刻药童便爆发出尖锐的号角“许先生!有人翻墙进来了!”
药童边跑边喊,喊的宋故脑瓜子嗡嗡作响,正打算捂住耳朵,刷的一声,檐下屋门被人推开。
“吼什么!再吼给我抄书一百遍!”
说话的人一身墨绿衣袍,长袖缚起,头上插了根很长的木筷子,右手还拿着捣药的石臼,仿佛有人再发一声那石臼就该砸他脑门上了。
那药童一颤,立刻噤声了。
此人正是这家医馆的主人,前悬壶派首席弟子许忱,因为行事散漫,犯了大错被悬壶派除名。
不知为何与宋故交情颇深。
许忱眼珠子一转,一眼便瞧见不远处背着包袱,握着剑的宋故。
“哟,稀客啊,三年不见突然来访,想必定没有什么好事吧?杵在外头干嘛?有事进来说。”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吩咐药童沏茶,自顾自的回了屋内。
不知何时,外头沉沉叠叠的乌云终于想起了它的正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茶味伴着药味弥漫着整个屋子,许忱吹了吹手中的热茶,看着对面三年不见的好友“说吧,又是哪里伤着了?”
“不是我,是它。”宋故解下了随身携带的包袱,轻轻的扒开层层布料,露出了里头奄奄一息的小兽。
“这是什么东西?你在哪儿捡的?”
“前几日我路过明神山,那儿似乎被哪位前辈占据了,这小东西非不信邪,一个劲的朝别人设的阵上撞,生生把自己撞得差点魂飞魄散。”
许忱一脸不信的看着他“所以你就把它救下来了?都没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连意识都没了,再等它同意恐怕尸体都生蛆了。”
许忱叹了口气“我说姓宋的,你要救人我没意见,但是你别给我捡这么多回来啊!我这小小的医馆塞不下你捡的这么多活物!你自己看看,咱俩认识二十年,你给我塞了多少人?”
许忱指了指旁边煮茶的药童“这,你十年前塞给我的。”
指了指门外捣药的药童“他,你六年前塞给我的。”
指了指院子里的鹿“它,你五年前塞给我的,现在长这么大了还偷吃我的草药。”
“好了好了。”宋故及时止住许忱的指控“这个我保证不塞给你了。”
许忱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抱着那只受伤的鸟走了。
宋故看着他走远低笑一声,朝药童要了张干净的帕子,轻柔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茶水沸腾的声音,一旁的药童就这么认认真真的看他专心的保养他的佩剑,仿佛感觉不到一点无聊的韵味。
“你喜欢剑?想学吗?”
宋故早就注意到药童异常兴奋的视线,不是因为那视线多么有存在感,而是那茶水已经煮的快干掉了,药童却一无所觉。
听到他这么问,那药童先是脸红了一瞬,低声嗯了一声“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宋故轻笑“那炉子都快烧穿了,再看不出来岂不成瞎子了?”
药童的脸刷的一下红的彻底,忙往炉子里参水。
“你跟着许忱这么久,就没想过跟着他学医?”
药童摇摇头“许先生医术高明,若能得他教导,不说杨名天下,最起码也会小有所成。”
“那你为何不跟着他学医?”
药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治病救人非我所愿,我更想仗剑天涯,惩恶扬善。”
“可若想成为剑修,要受寻常人难以承受的苦痛,不仅在皮肉,更在精神,若是百年不结丹,便就蹉跎了这一生,终成一世遗憾,尽管如此,你还是要学吗?”
宋故的剑早已归鞘,此刻正定定的注视眼前的孩子。
药童朝他释然一笑“我既决定了的事,就没有后悔一说。先生若愿教导我,我定不负先生所望,先生若不愿教我,待我长大自会去寻愿意教我的人。先生今日之言,晚辈受益良多。”
宋故笑了,没想到这小孩性子如此刚硬,来日路上必定好玩。
“你可有名字?”
药童一听眼睛瞬间放光“许先生唤我阿柒。”
宋故一听就知道绝对是许忱懒得起名,按照收留的顺序叫的。
一想到外头院子里子孙成群的白猫阿大是这一众药童的大哥,不由得想笑。
“阿柒,这名字应当是许忱乱起的,你今年也该有十六了吧?你若认我这个师傅,今年合该我为你冠名。”
阿柒十分激动的给他磕了个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颤抖“请师傅为徒儿赐名。”
宋故哈哈笑了几声,没想到收徒的感觉意外的好玩。
“修行之路漫漫,无论所修功法为何都需日以夜继的积累,便如风沙之筑高山,不让一粒微尘,从今往后,你便叫吴让尘如何?”
吴让尘连忙回道“多谢师傅赐名。”
许忱刚从内院出来便看到如此简陋的拜师仪式,不由得摇头轻笑,不知该先恭喜宋故新收一位首席弟子,还是该先给阿柒打个预防针,毕竟宋故没教过人,尽管他剑法卓绝,教起人来靠不靠谱还得另说。
许忱正要过去,余光却无意扫过外院默默捣药的阿九。
阿九虽然排行靠后,但因捡回来时年岁本就稍大,如今也该有十六了。
他这两位小药童,虽从小一同长大,但性格总归不同的,阿九不同阿柒一般没心没肺,更加心思细腻,如今看到同岁的阿柒有了正儿八经的名姓,想必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
这样想着,许忱刚抬起的脚转了个弯,朝外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