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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

      宋灵窈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慌忙扯开横在腰间的那条铁臂,想先拦住沈行闵继续往里走,“行……”

      她才张开嘴,音节尚未发出,身后之人便已经迅速捂住她的嘴,揽着她的腰重新拎抱了回来。

      额头抵着额头,郎君眼底是浓浓的不快,“你还要去给沈行渊烧纸?”

      宋灵窈一把拉开覆在脸的手,又急又气,“你跟亡者计较什么。”

      “死人也是人。”

      赵子骁不悦道,“我心眼小,见不得你这般在意他。”

      “……”听听,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疯话么?

      这白事铺子不算大,沈行闵只需片刻功夫就能找过来,宋灵窈咬咬牙,警告他,“放开我,不若你日后休想再靠近我半分。”

      郎君浑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紧抿着薄唇,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沉沉凝视着她,仿佛是爆发前一刻的平静一般,令人隐隐有些不安。

      “我倒是忘了,当年你和沈行渊婚期将近,若他没有执意去往塞北,你们俩的孩子这会儿都该会跑了。”

      锢在腰上的大掌缓缓收紧力道,他低沉的语气愈发危险,“你是不是很遗憾当初怎么就轻易允肯沈行渊离开京州,是不是也后悔过未曾和他大婚礼成,生下一儿半女聊以慰藉?”

      他隐隐有些失控的力道捏得宋灵窈有些疼,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冷静地快速道,“……我只是顾及往年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有孟伯母对我这么多年的细心关切,你莫要胡乱揣测那些子虚乌有之事。”

      沈行闵已经朝着铺子里面找去,流云想劝阻少年寻找,又怕哪句话说错了引起怀疑,谨慎地斟酌着言语。

      宋灵窈听着他们的交谈声心急如焚,“赵子骁,别闹了,你答应过我不会被人发现的。”

      女郎漂亮的眉眼染上几许恳求之意,赵子骁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把控在女郎腰侧的大手放轻了力道。

      “那窈姐姐亲亲我。”

      焦急的宋灵窈没有犹豫,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覆上郎君的薄唇。

      淡淡雅香顷刻扑来,温软的唇浅浅印在嘴角。

      一个清甜的亲吻一触即离,女郎温暖柔软的身子这么快就要撤走,赵子骁剑眉微蹙起,毫不迟疑地俯首追上去,热吻倾压而下。

      沈行闵在铺子里面找了一圈没找见人影,皱着眉走出来,质疑的问流云,“你不是说宋姐姐在铺子里么,怎么找不见人?”

      说着,视线又在四周环顾了一圈,却见流云忽而眼睛一亮,望着他身后,“姑娘,原来您在这儿。”

      青衫女郎拎着一个装着满满纸钱的小竹篮从角落的置物架后走出,神色自然,“走罢。”

      “宋姐姐方才怎么不应声?”

      沈行闵往置物架的方向看了几眼,那里似乎是个转角,只有个纸糊的花驴和仙鹤脑袋露出一半,不仔细瞧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

      宋灵窈抿抿唇,努力忽略残留在唇上的异样感和细小疼意,“没顾上。”

      她将小竹篮递给流云,从容道,“方才耳上的碎玉耳环掉在这纸钱里面,扒出来的时候纸钱散一地,我只顾着将纸钱收拾好,没注意听。”

      “……”真的么?

      沈行闵半信半疑,目光划过宋灵窈耳上那对碎玉耳环,不自觉停顿在她的唇上。

      宋姐姐的嘴巴,好似红艳的有些许过分。

      流云很有眼色转移话题,“姑娘不是说等会儿去用午膳,奴婢这就去结账,姑娘和三公子先回马车罢。”

      宋灵窈淡淡颔首,提起裙摆率先走出铺门,沈行闵犹豫了下,抬脚跟上。
      流云将那篮子纸钱结好账,假装忽略倚靠在置物架上的墨衣郎君,脚步匆匆离开。

      赵子骁在白事铺子里转悠了一圈,随手指下几样东西,将银子递给铺子老板,“待明日一早自会有人来取。”

      马拴在别处,他离开铺子走了一段路才看到自己那匹马,帮忙看守的小郎君接住他抛来的铜钱,兴高采烈,“多谢公子,愿公子日后心想事成!”

      赵子骁不轻不淡嗯了一声,随即翻身上马,牵着缰绳将要离去时,不经意见看到一个年轻妇人抱着稚子进了小胡同。

      刚刚那一瞥,总觉得那小孩的正脸瞧着莫名眼熟……

      沉思了片刻,他重新唤回方才帮他看马的小子,握着马鞭指向那小胡同,“那胡同里住着的人家,你可都认识?”

      小郎君点点头,“那胡同是通往隔壁永安坊的小路,住着的人家嫌弃常有陌生人经过会不安全,便都便宜租赁给别人了。”

      租赁出去了?

      赵子骁若有所思看着那小胡同,最后丢给小郎君一块碎银,“你替我打听打听住在这里的人家,查清之后去怀南王府找我。”

      这是……半两碎银?!

      小郎君睁大眼睛看着掌心里的银子,忍不住喜笑开颜,努力克制着激动,“公子放心,我保证帮你打听的清清楚楚!”

      *

      寒衣节,天色有些阴沉。

      小枝干挑着底下的纸钱翻起,让跳跃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女郎望着沉闷的墓碑,“爹,寒冬又来了。”

      “待入了冬,很快就是腊月,除夕一过,眨眼又要到你的忌日。”

      宋灵窈一下一下擦着墓石上的浮尘,低声道,“以前你总是在春天离开京州去塞北,彻底离开我的时候也是春天。”

      她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好讨厌春日。”

      一股清风卷着细碎猩红飘起,没有半分灼热烫意,温柔的扑向郁闷垂头的女郎。

      “爹爹,我有些后悔让你把府上那棵石榴树挖走。”

      宋灵窈坐靠在冰凉的碑石旁,歪着头轻轻倚靠着冰凉的墓碑,像是以往那样倚在父亲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它在京郊的别庄里,离我太远,我想吃它树上的果子总得要等一等,就像以前我要年复一年,数着漫长的日子,才能在下一个冬日见到你。”

      她垂眸看着已经彻底熄灭的火星,低喃,“可我不会在寒雪落下前等来爹爹了。”

      今年的除夕,依旧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给阿爷阿婆拜年。

      鞋子踩过落叶的细碎声音响起,宋灵窈以为是流云前来寻她,一抬眸,却看到一抹墨色身影朝她走来。

      “……?”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站起身,望着那人逐渐清晰的俊脸,惊愕之下先茫然地扫了一眼四周。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片山林都是他们宋氏的墓地罢?

      沈氏的墓林都得隔着几座山岭,霍家的坟还能埋在他们宋家的地盘来?

      困惑间,墨衣郎君已经到了跟前。

      “这天色看着似乎要落雨,特来为窈姐姐送伞。”

      宋灵窈看了眼他手中的伞,“你不是要给霍家烧纸,那么快就忙完了?”

      赵子骁不甚在意,“霍家早已倒下数年,不讲究那么多,随便找个地方烧一烧便可,正巧路过宋家墓林,看到窈姐姐的婢女在守着,就请她通融了一番。”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不愧是姐姐身边的人,流云十分通情达理。”

      “……”

      他衣袍沾染上了一点灰烬,身上还飘散着淡淡的香火气息,不像是在骗她。

      宋灵窈合理怀疑,“你该不会是在我家墓林的山脚下烧的吧?”

      闻言,赵子骁轻轻挑眉,“在窈姐姐心里,我竟这般没眼色。”

      说着,他错眼瞥了下她身后的墓石,语气似是不经意,“姐姐是要陪宋将军再待一会儿,还是准备要去沈家看一看沈行渊?”

      宋灵窈见他提及沈行渊神色还算如常,便颔首,“我已与孟夫人说好等下便过去,你就先回去罢。”

      “想必也用不了太久,我等着窈姐姐一起。”

      “……”女郎那双漂亮的眸子幽幽盯着他,“你可还记得同我答应过什么?”

      赵子骁眼眸微眯,“我待在窈姐姐的马车里等着,这也不行么?”

      风不知何时刮起来,吹得四周的青松树尖轻晃,天色阴沉得愈发厉害。

      女郎雪青色衣袖被风吹得翻飞,隐隐察觉雨滴砸下来,她回眸看了眼父亲的墓碑,抿抿唇,“先下去罢。”

      没有立刻驳回,那便是默许了。

      赵子骁微勾了下唇角,为女郎撑起伞,“听闻窈姐姐喜欢字画墨宝,我让人寻来了贺允之的都江寒雪图,不知合不合窈姐姐的心意?”

      宋灵窈闻言有些意外的轻瞥他一眼,没想到他竟打听到了她喜欢的名家。

      望见女郎瞬间投望过来的眼神,赵子骁就知道了答案。

      两人并肩而行,郎君生得肩宽窄腰极为高挑,宋灵窈在女子中也属于修长玉立,可和他同站一起时,身形莫名就清瘦单薄了些。

      星雨落在地上,不算密集,但也很快打湿了泥土。

      尽管宋灵窈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踩着石板往下走,鞋尖还是无意间蹭上了些许泥渍,柳眉不由得蹙起。

      女郎脚步顿了一下,赵子骁将她微微拢起眉头的神色收入眼中,拉住她的手腕停下。

      宋灵窈疑惑地看向他,“停下作甚?”

      赵子骁将伞柄塞进她手中,“举好。”

      她茫然的两手拿稳伞,“怎么了?”

      话落间,郎君撩起袍角屈膝蹲下身,从袖中取出白帕,三两下把她左脚鞋尖的泥点利落擦净。

      见他还要给她擦另一只鞋尖,宋灵窈唇角顿时抿起,右脚企图往后挪,“下山的路还有一段,等会儿还是会脏……”

      郎君已经握住她的脚腕,温热的掌心贴上来,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把控着,让她身子不由得一僵。

      掌下的脚踝有些清瘦纤细,赵子骁随口叮嘱了一句,“拿好伞。”

      说罢拢好女郎的裙摆,勾着她的腿弯,同时起身将人打横抱起。

      骤然失衡,宋灵窈本能的惊叫一声,害怕地揪住他的衣裳,伞也一时歪斜。

      细细雨丝随着风飘进来,落在郎君的肩头上。

      赵子骁对上她略微惊慌失措的眼睛,剑眉轻挑了下,“窈姐姐淋到我了。”

      宋灵窈只好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一手紧紧抓着伞不让它再倾倒,“我可以自己走。”

      赵子骁只轻笑一声,“我刚擦好的鞋子,可不能再脏了。”

      他一点都没有避讳的意思,“况且难得能有机会为窈姐姐效力,我可舍不得放手。”

      少年郎稳稳抱着她往山下走,步子没有半点阻碍之感,雪松香夹杂着淡淡的柑橘茶香萦绕在鼻尖,宋灵窈抿紧唇,眼睫微垂着没有再说话。

      可油纸伞伞骨密集,便又大又沉,一只手拿着很快就酸了。

      她想尽量让伞柄落在自己腹间,但想到郎君身量高挑,又不免担心伞檐太低遮了他的视线,于是举着伞的手腕渐渐开始轻颤。

      赵子骁有所察觉,视线从女郎微微抖动的白皙细腕上不疾不徐划过,轻落在她一直低垂的眼睫,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段路的石板有些平滑,窈姐姐抱紧我,可别被我摔着了。”

      宋灵窈闻言下意识先看了眼地面,雨水已经彻底打湿石板,湿漉漉的看不甚清,她犹豫几息,缓缓试探着,两只手圈住了郎君的脖子。

      两只手的确省力许多。

      刚刚重新拿稳伞柄,郎君便抱着她往上掂了掂,宋灵窈本能地抱紧他,几乎小半张脸都要埋进他颈侧。

      赵子骁鼻尖尽是女郎身上那股淡淡的雅香,垂下眸轻瞥一眼怀中人。

      许是因为祭拜父亲,她今日很素净,清雅大方似是一支幽兰,乌黑鬓间只有一只白玉簪,耳朵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戴。

      此刻,那莹润细腻的耳垂正微微泛红。

      不受控制的,他想到了那日在白事铺子,她被他刻意蹂躏过的红唇。

      柔软,香甜,怎么亲都亲不够。

      若一下欺负狠了,她喉间便会不受控的溢出一丝轻吟,几不可闻的尾音轻颤着,像是羽翼轻蹭过心尖,格外撩人。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发出淅沥沥的声响。

      郎君忽然顿住了步子,宋灵窈以为他是累了,便想要下去,刚动一下就被他紧紧锢住腿弯。

      她不解地抬眸,便对上赵子骁那双略有些幽暗的目光,“窈姐姐今日还未亲过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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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每日0点更新,过点没更基本就是次日不定时更新(点击文名可直接跳转) *预收《寒冬难忍》 ——他厌烦宁梨寸步不离的缠人和碎碎念,可有时也会因她那双明亮璀璨的星眸而恍惚 *完结文《少女怀春》 ——上天送给她一个黑心大骗子/偏甜纯爱(?)的小火葬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