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晚风撞怀》一只土豆卷

4、我有话想对你说 电梯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流泻在宋之鱼攥紧的简历上。陆遇走在前面，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得像节拍器，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宋之鱼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味 —— 和陆遇身上的味道一样。长桌尽头的投影幕布亮着，她设计的樱花侧边栏正被放大成铺满墙面的粉白花海，花瓣飘落的轨迹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坐。” 陆遇将文件夹放在桌上，金属搭扣碰撞的脆响让宋之鱼猛地回神。她拉开椅子时带倒了脚边的垃圾桶，塑料桶在地上滚出半圈，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抱歉。” 她慌忙去扶，手指却在触到桶壁时打滑，简历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飘到 陆遇脚边，改版方案上的樱花图案正对着他锃亮的皮鞋。
　　陆遇弯腰捡起简历，指尖划过 “用户留存率预估” 那行小字时停顿了半秒。“这些数据，”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是你自己算的？”
　　宋之鱼点头的幅度很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用了三种算法模型，参考了同类 APP 的历史数据。” 她攥着裙摆的手突然发力，浅灰套装的布料被捏出褶皱 —— 这是她昨晚背了无数遍的话，此刻说出来却像漏风的气球。
　　陆遇没说话，点开投影里的文档。屏幕上突然跳出陈南宇发来的消息弹窗，红色的 “紧急” 二字格外扎眼：“陆总，支付模块的接口又崩了！”
　　他皱眉回复的瞬间，宋之鱼突然开口：“是参数校验的问题。”
　　陆遇抬眼时眼里带着点惊讶。
　　“我看测试版时发现的，” 她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比划着，语速比刚才快了些， “支付按钮的响应时间超过 0.5 秒就会触发重复提交，应该在前端加个防抖函数。” 说到专业领域，她眼里的怯懦突然褪去，像蒙尘的星星被擦亮，“我做了个优化方案，存在 U 盘里。”
　　她解开帆布包的瞬间，那枚夹在钱包里的便利贴掉了出来。米白色的纸页在空中打了个旋，正好落在陆遇手边。上面 “谢谢” 两个字的笔锋，和他此刻敲击键盘的力度惊人地相似。
　　陆遇捡起便利贴时，宋之鱼的脸 “腾” 地红了。“这是……”
　　“初三那年的。”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科技园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云影，“你借我同桌的笔记，其实那是我的。”
　　他捏着便利贴的手指顿了顿，突然笑了。那笑意不像刚才对陈南宇的无奈，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柔软，眼角的痣在灯光下清晰起来：“我说笔记上的樱花批注怎么那么眼熟，和你设计的侧边栏很像。”
　　宋之鱼猛地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原来他早就认出来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南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来：“陆总，搞定了！欸？” 他看看脸红的宋之鱼，又看看陆遇手里的便利贴，突然吹了声口哨，“这不是初中那时候……”
　　“出去。” 陆遇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南宇识趣地关门溜走，临走前还冲宋之鱼挤了挤眼。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陆遇将便利贴夹回她的简历：“明天能入职吗？技术部正好缺个懂用户体验的前端。”
　　宋之鱼愣住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许童童发来的短视频，她穿着香槟色礼服叉腰怒骂，身后的花瓶碎得惊天动地 —— 典型的千金发脾气戏码。视频最后跳出一行字：“怎么样？姐的气场学到没？”
　　她抬头时，正撞见陆遇眼里的笑意。“能。” 这次的声音很稳，像踩在实地上的高跟鞋声。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时，宋之鱼攥着那页夹着便利贴的简历，突然觉得浅灰套装的珍珠扣不再冰凉。电梯下降的失重感里，她想起文档里没写完的段落，宋阳终于敢直视林野的眼睛，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而现实中的她，好像刚刚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