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细语》西南东北

4、娘娘庙 快到桃

　　快到桃儿山时，元笙看见一个卖发簪的铺子。虽然陶灼本就和桃花一样的美，但是他还是想给她卖一个首饰。
　　店里发簪的种类很多，木质的，银质的，金制的，琳琅满目。元笙一眼看中了一直紫檀桃花发簪。发簪的制作手艺很高，簪身用紫檀木防桃枝雕刻的，枝头还有粉红色的通心草桃花，那桃花活灵活现，细看还能看见花瓣的纹理。
　　他把簪子插到陶灼的头上，陶灼忙去摘：“太贵重了相公......”
　　元笙按住她的手，又把发簪插回去:“娘子自是天上明月，何谈俗物贵不贵重的。”
　　店里的老板拿来铜镜：“您家夫君眼光好，这个簪子配夫人，衬得夫人更美了。”
　　结了账出来，陶灼把簪子从头上摘下来用手绢小心包裹放进口袋里。
　　“怎么不带了？”元笙问。
　　“相公买的，舍不得。”陶灼低着头，脸红的像熟透的桃子。
　　“戴！”元笙又从包里把簪子拿出来给陶灼带上：“舍不得就是少，以后多给你买。”他拉起她的手，二人继续朝桃儿山走去。
　　桃儿山上山需要走十里路的台阶，山上人来人往。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时，两人坐下休息，一个穿长道袍拿蒲扇扇风的老人坐在元笙身边，笑着问他：“小朋友看着爬山怪辛苦嘞，来求什么呀？”
　　“来拜拜花神娘娘，求个身体康健，平平安安。”
　　“没有其他的了？”老道拿扇子拍拍元笙的肩，“我看你最近倒是有困惑之事，不妨问问我。”
　　“困惑？还真没有。”
　　“那我有一套奇学你学不学？可解眼下所有问题。”
　　“奇学......”元笙刚想问，陶灼拉起他就走。
　　“什么奇学，分明是骗钱的骗子，快走，一会他看你好说话赖上你了。”
　　到了山上，陶灼想要直接带元笙去娘娘庙侧面的桃树那，说是先看看两人相识的地方，元笙说不急于一时，来都来了当然是先拜一拜花神娘娘。到了大殿里，花神娘娘的金身坐在大殿中央，大殿里点着明亮的油灯。信徒安安静静的进来，到蒲团上跪拜。出了大殿，元笙跟着陶灼往桃花树那走，刚出了侧门就碰见了庙祝。
　　“又见面了小友，你我到是有缘。”
　　“我们认识？”元笙问。
　　“前两日刚见过。”
　　陶灼忙拉着元笙要走：“我们过一会回来再拜访庙祝，先去桃树那吧。”
　　“小友，先留步！”庙祝叫住元笙。
　　元笙正被陶灼拉着往外走，听见庙祝叫他留步就回头去看，那庙祝猝不及防的泼了他一脸水。
　　李逢时急忙低头擦脸，再抬头时虽然不见了那庙祝，但是脑子已经清醒，何来的元笙，明明自己是李逢时。他一把推开陶灼，大声喝到：“区区幻象又想扰人心智，休得害人！”
　　陶灼摔倒在地上，望着李逢时大笑：“幻象？徐行是有能耐做这么一个幻阵，但我可不是什么幻象。”
　　她站起身双手张开，一挥衣袖，漫天飘起的桃花朝李逢时席卷而去。李逢时被桃花整个遮住，四周变的一片漆黑，意识又开始模糊了，身体感觉天旋地转，一阵阵的桃花香往他的脑子里面钻，一个细小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和他讲他就是元笙，是书生元笙，是剑客元笙，是糕点铺子老板元笙，他是元笙，他只能是元笙，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李逢时。
　　他的意识又快要被桃花和那个声音占领了，只能用手捶打自己的头，可是桃花香越来越强烈，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尖锐越大声，在这漆黑的世界了，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能为力，他想放弃，接受自己就是元笙，接受自己是一个书生，是一个剑客，是一个小店老板。毕竟李逢时的人生也很累......
　　也许迷失在这里比在外面更安逸......
　　那个迷惑他的声音轻轻对他说：“元笙，别怕，接受你自己吧，接受这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接受自己是元笙，自己是元笙，元笙......可是李逢时的血海深仇，李逢时理想抱负谁去完成？“我不！我是李逢时！不是元笙！”他开始拼命的挣扎，摆脱这个叫“元笙”给予的所谓的安逸。
　　元笙可以沉迷在这里，但是李逢时不行，他这个一直向前闯的人一旦停下了，谁会接替他走他未走完的路，谁会在乎他身上背负的担子，谁会......
　　人到山穷水尽时，总有柳暗花明的转机，又是一盆不知哪来的冷水浇在脸上，李逢时摊倒在地，周围是乱哄哄的人群，大家一起推推嚷嚷的去桃儿山拜花神娘娘，一样的游神，一样的路，一样的人群把沾了水的柳枝抛向空中。刚刚的窒息感消失，他又站在了刚进阵的地方，被人群推搡。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李逢时站在桃儿山下，看着热闹的人群，不算太高的小山，他想再去桃儿山难免还会碰见陶灼，就向着桃儿山的反方向走吧。迷阵总有破阵的办法，不一定非在桃儿山上。
　　这一走就是几个来回，李逢时最终得出结论，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多远，最后到的都是桃儿山。任意一条路任意一个方向都会回到这里。迷阵仿佛在消耗人的意志，给人无可奈何的失望感。
　　他坐在桃儿山下看着人来人往，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决定再次上山。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李逢时想起和陶灼来时的那个老道，老道提的什么奇术会不会和破阵有关，如果这个阵是钟山历练弟子用的，那总会留下一些破阵的提示。他坐在之前和陶灼坐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等到老道。
　　上山下山的人来来往往过了三四波，那个老道果然来了，还是直接做到李逢时身边，问他可有困惑。
　　“困惑就在当下，不知先生有何高见。”李逢时问。
　　“你先说有何困惑。”
　　“不知身处何处，不知应往何处。”李逢时答。
　　“那你可有思绪？”老道问。
　　“没有思绪，感觉在一团乱麻里面。”李逢时答
　　“你毫无思绪，也不知在何处，我又有什么高见可以告诉你。”老道起身要走。
　　“您不是有什么奇术吗，能不能告诉我。”李逢时拉住老道。
　　那老道被他拽回来，有些不耐烦，一蒲扇打在他的头上：“奇术是人悟出来了，你都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应往何处，没有半点思绪，你不困惑谁困惑，我就是教你再多的奇术你也悟不到，你脑子里没有方向。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后老道直接消失了，李逢时手里空留下一把蒲扇。
　　他细细端详蒲扇，蒲扇上印着一个五角星。
　　不知何处。不知所往。李逢时想了想老道的话，他现在身处一个阵里但是他不知道阵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所以他不知在何处。那阵是什么？他记得五行加上八卦的奇术，配上布阵者的真气就可以形成各种形态的阵，以前用阵最好的是钟山，可惜钟山灭门后短短几年阵就跟着一起消失了，所以他不知道阵是如何构成的。而不知所往是因为无法破阵，书上说阵法的施法者不在阵里，，一般只要破了阵眼就可以出去，但是什么又是阵眼？
　　他看着这把扇子，阵的五行刚好对应上面的五角星，他试着转动蒲扇，上面的五角星却不跟着动，一直指向一个方向。
　　李逢时突然有一种猜测，阵既然结合了五行八卦之术，会不会是以五行为肉身，八卦为魂，阵眼为心所形成的，而这个折扇指向的是五行所在之处，找到阵中的五行，或许有办法破阵。
　　他跟着每一个五角星的角走，果然方位上各有一些对应五行的东西。桃儿山下的三个方位上分别有一尊铁像，一个买泥人的铺子，一个日夜不停填火的磁窑。
　　但是还有两个对不上，蒲扇指的方向上是空的。一个是桃儿山的东边，那里一片空地，一无所有，最后是桃儿山的山顶，只有一座娘娘庙。
　　李逢时到了娘娘庙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指向这里，他在庙里找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发现，正思索时，庙祝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蒲扇。
　　“作为一个误闯入阵的人来说，你是一个悟性高的，但如果你是我钟山门内弟子，倒是不适合学阵法了。”
　　“你是谁，是钟山的人吗？”李逢时诧异的问。
　　“我是谁？”庙祝仰天大笑：“看来真是个不小心闯进来的，连我都不知道。”
　　“你和这个阵法，和山腰凉亭里的老道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有意思，”庙祝一挥衣袖，直接变成了老道的摸样，见李逢时震惊，他又一挥袖子，这个山上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老道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吧，还有更好玩的！”那人大笑一声，山上的人又全变成了庙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困在幻阵？”
　　李逢时要上前抓住那人，那人却一个闪身到了娘娘庙大殿的屋檐上，变成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负手而立，穿着一身青衣，郎朗有声的说到：“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钟山徐行是也！”
　　徐行？他是传说中的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