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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深渊回响 ...

  •   (1)
      清晨的阳光透蕾丝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嫂将最后一片消毒棉扔进垃圾桶,指尖轻轻碰了碰育婴箱里的小手——那是个刚出生三天的男婴,正攥着拳头打哈欠,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蒲公英。

      “小安今天乖多了。”护士长大刘端着温好的奶走进来,白大褂上还别着昨天被小安抓掉的卡通胸针。育婴室里有七个育婴箱,每个都贴着姓名贴,小安的那张贴着只简笔画小熊,是林嫂昨晚抽空画的。

      三年前,这家孤儿院的保温箱系统突然故障,三十个早产儿危在旦夕。那时还是护工的林嫂没有选择用非法渠道获取的“热源”,而是抱着最弱小的几个婴儿守在壁炉前,让丈夫烧了整夜的木炭,自己则用体温焐热输液管。有人说她傻,说规定不允许私自用明火,但现在看着小安他们能在阳光下挥舞手脚,林嫂觉得手腕上那些被烫伤的疤痕,都变成了温柔勋章。

      正午的阳光晒得房间暖洋洋的,林嫂坐摇椅上给小安唱摇篮曲。这是她从乡下学的调子,没有歌词,只有“咿呀”的哼唱。小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手抓着她的手指,力气大得像只刚破壳的小鸟。隔壁床的乐乐开始哭闹,林嫂起身过去拍他的背,小安却突然“哇”地哭起来,像是在抗议被冷落。

      “你看这小家伙,还会吃醋呢。”大刘笑着递过奶瓶,“昨天他爸妈来捐了批新摇篮,说等他出院就接回家。”

      林嫂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安是被遗弃在医院门口的,当时襁褓里只有张写着“平安”的纸条。她轻轻擦掉小安嘴角的奶渍:“不管回哪个家,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黄昏时,夕阳把育婴室染成蜜糖色。林嫂给每个婴儿换好尿布,在小安的襁褓里塞了个毛线小熊——是她女儿织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洗得干干净净。小安抱着小熊,发出满足的呓语,像只找到了蜂巢小蜜蜂。

      林嫂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玩耍的孩子们。远处的教学楼传来读书声,操场上的秋千荡得高高的,上面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是去年被领养的小雅。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把冻得发紫的小安贴在胸口时,他微弱的心跳像粒种子,如今终于在阳光里发了芽。

      原来最温柔的力量,从不是歇斯底里的啼哭,而是每个被小心呵护的清晨与黄昏。

      (2)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淡淡的花香,李护士长把最后一瓶康乃馨插进护士站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住院部的老张师傅早上从自家花园摘的,说“给姑娘们添点颜色”。她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粉色发带,是昨天儿科的小患者送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谢谢”。

      “李姐,3床的王大爷又不肯吃药了。”年轻护士小陈抱着药盘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点药膏——那是给调皮的小患者换药时被蹭到的。

      李护士长笑着拿起苹果:“我去。”她走进病房时,王大爷正背对着门口假装看报纸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去世老伴的合影,相框边放着半包没拆的饼干。

      “张阿姨托我带话,说你再不吃药,她亲手包的粽子就不给你留了。”李护士长把苹果削成小块,放进王大爷手里。三年前,医院爆发耐药菌感染时,她没有选择隐瞒病情,而是带着护士们通宵核对病历,找到感染源,自己却因过度劳累晕倒在病房。那时有家属骂她失职,说她应该“承担责任”,但现在看着王大爷偷偷把药混在苹果块里吃掉,李护士长觉得袖口那些洗不掉的药渍,都是值得的。

      下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墙上的荣誉榜上。最上面的照片是李护士长和同事们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照片下面贴着孩子们画的画,有给她画的长翅膀的白大褂,还有写着“护士阿姨是天使”的拼音卡片。

      “李姐,你的快递!”门卫师傅举着个纸箱走进来,上面印着“阳光福利院”的字样。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箱手工皂,每个上面都刻着小太阳,是去年被她资助过的孩子们做的。

      李护士长拿起块柠檬味的手工皂,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把最后一件雨衣给了发烧的孤儿,看着他们挤在值班室的小床上睡觉,呼吸声像小猫一样。那时有同事说她多管闲事,说护士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但现在摸着这些带着体温的手工皂,她忽然明白:白大褂的意义,从来不是隔绝生死的屏障,而是传递温暖的纽带。

      下班时,夕阳把走廊染成金红色。李护士长康乃馨分给每个病房,王大爷的床头柜上多了一朵,相框里的张阿姨好像也在笑。她走出医院大门,看到小陈正给卖花的老奶奶递水,远处的幼儿园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像串银铃滚过心头。

      原来真正的守护,从不需要狰狞的面目,只需要白大褂上永远新鲜的花香。

      (3)
      傍晚的霞光给老式居民楼镀上金边,陈姨把最后一碗酸梅汤放在院心的石桌上。搪瓷碗沿磕了个小豁口,是三楼的小虎昨天打碎了又粘好的,碗底还留着他画的小笑脸。

      “陈姨,我妈让我送点刚蒸的糖包!”二楼的丽丽举着个蒸笼跑过来,羊角辫上还别着陈姨给她扎的红丝带。院子里已经坐了好几户人家,张大爷在修自行车,李婶在择豆角,小虎趴在石桌上写作业,铅笔头断了就喊一声“陈姨”。

      五年前,幸福里小区要拆迁时,开发商想用暴力手段逼走老住户。陈姨没有选择用诅咒报复,而是带着大家收集证据,找到媒体曝光,最终保住了这片老房子。那时有邻居骂她逞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但现在看着丽丽把糖包分给大家,陈姨觉得手上那些做针线活磨出的茧子,都藏着甜滋滋的味道。

      晚饭的香味从各家窗户飘出来,有红烧肉的浓油赤酱,西红柿鸡蛋的清爽酸甜。陈姨的厨房最热闹,李婶在炒青菜,张大爷帮忙烧火,丽丽踮着脚往锅里撒葱花。这口用了二十年铁锅,锅底结着厚厚的油垢,却煮过全楼孩子的生日面,熬过冬夜给流浪者的姜汤。

      “陈姨,您看我画的全家福!”小虎举着画纸跑过来,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十几个人,都挤在陈姨家的厨房里。去年冬天供暖管道破裂时,全楼人就在她家打地铺,男人们轮流烧煤炉,女人们合着面做疙瘩汤,小虎说那是他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陈姨接过画纸,眼眶有点发热。她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站在推土机前,身后是全楼人的手电筒光,像片星星落在院子里。那时开发商放狠话要让她“住不成安稳房子”,但现在摸着画纸上温热的铅笔印,她忽然懂得:幸福从不是整齐划一的高楼大厦,而是你家的酱油借我用用,我家的饺子分你一碗的烟火气。

      入夜后,院子里的路灯亮了。张大爷在教小虎修收音机,李婶在给陈姨织围巾,丽丽把酸梅汤分给晚归的快递员。月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网,网住了笑声、蝉鸣,还有这幸福里最珍贵的平常日子。

      原来最动人的幸福,从不是精心伪装的完美,而是吵吵闹闹却彼此牵挂的人间烟火。

      (4)绣绷上的凤凰最后一根尾羽终于绣完,阿晚把银针别在红布上,指尖沾着点金线的光泽。窗外的石榴树开得正艳,花瓣落进窗台,和桌上的喜糖盒撞在一起,像撒了把粉色的星星。

      “阿晚姐,新郎家送的喜饼到了!”隔壁的小花抱着个竹篮跑进来,辫子上还缠着根红丝带。篮子里的喜饼印着鸳鸯图案,最上面摆着块杏仁酥,是阿晚最爱吃的。

      阿晚拿起杏仁酥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开。三年前,她差点被家里逼着嫁给素未谋面的富商,是现在的未婚夫明哥带着她跑了出来。那时有人说她不知好歹,说女人迟早要靠男人吃饭,但现在看着明哥昨天送来的信——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灶台,说“等你过门就给你炖冰糖雪梨”,阿晚觉得指尖的针眼,都变成了温柔的印记。

      正午的阳光晒得房间暖洋洋的,阿晚把绣好的盖头铺平在床。红布上的凤凰用了七十二种针法,眼珠是用黑珍珠绣的,展翅的姿态像要飞起来。这是她学了五年的手艺,当初拜师时,师傅说“女人的针线里藏着心气”,现在想来,真是一点没错。

      “阿晚,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明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点气喘。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额头上全是汗,说是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

      阿晚把盖头收进木盒,笑着递给他毛巾。明哥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是昨天帮邻居修屋顶时被钉子扎的。他打开油纸包,把最大块的桂花糕塞进阿晚嘴里:“下月初八就娶你,婚房的窗户我换了新玻璃,能看见月亮。”

      阿晚的脸红得石榴花。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明哥骑着自行车带她逃离家乡,车后座铺着厚厚的棉被,他说“别怕,有我在”。那时风刮得像刀子,现在却觉得,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冷的冬天都能开出花来。

      傍晚时,小花来帮阿晚试嫁衣。领口的盘扣是明哥亲手做的,虽然歪歪扭扭,却打磨得很光滑。窗外的石榴树下,明哥正在劈柴,动作有点笨拙,却很认真。阿晚摸着嫁衣上的凤凰,忽然明白:真正的婚姻,从不是红盖头下的眼泪,而是两个人一起把日子过成蜜糖的耐心。

      当月亮爬上墙头时,木盒里的红盖头闪着柔和的光,像是在期待着那个充满桂花香的清晨。

      (5)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青石板,周老先生正用软布擦拭门廊上石狮子。这对狮子的爪子有点磨损,是去年孩子们追逐打闹时撞的,但周老先生舍不得修补,说“这样才有生气”。门楣上的匾额“德馨堂”三个字被雨水洗得发亮,是他祖父当年亲笔写的。

      “周爷爷,我把昨天写的字带来了!”隔壁的小墨举着张宣纸跑进来,布鞋上还沾着田埂上的泥。他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宣纸上写着“书山有路”四个大字。

      周老先生接过宣纸,放八仙桌上抚平。这张桌子用了一百年,桌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他小时候练字时不小心划的。五年前,古宅面临被拆除的命运时,他没有选择用“闹鬼”的传闻吓退开发商,而是带着考古专家整理出一箱子家族日记,证明这里曾是抗战时期的地下交通站。那时有亲戚骂他傻,说守着老房子没出息,但现在看着小墨他们在院子里练书法,周老先生觉得指尖那些磨出的老茧,都是值得的。

      正午的阳光透过天井的玻璃顶,照在客厅的博古架上。架子上摆着些旧物件:有民国时期的煤油灯,有解放初的搪瓷缸,最显眼的是个红皮笔记本,里面夹着张黑白照片,是周老先生和妻子年轻时的合影,那时她还是个扎着辫子的女学生。

      “周爷爷,社区的人来送新书架了!”志愿者小王指挥着工人搬进个组装书架,上面还贴着孩子们画的贴纸。这些书架是给村里的留守儿童准备的,古宅的西厢房已经改成了免费阅览室。

      周老先生给工人们倒凉茶,看着他们把新书摆上架。有童话书,有科普杂志,还有他年轻时读过的《西游记》。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抱着祖父的日记守在推土机前,雨水打湿了眼镜,却看得清日记本里“守土有责”四个字。那时开发商说要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搬走,但现在听着孩子们在阅览室里的笑声,他忽然懂得:古宅的意义,从来不是锁住过去的秘密,而是让故事在新的时光里继续生长。

      黄昏时,小墨在天井里写毛笔字,周老先生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报纸。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和百年前的光影重叠在一起。西厢房传来翻书的声音,像首温柔的歌,唱着过去,也唱着现在。

      原来最长久的守护,从不是阴森的执念,而是让老宅子的每个角落,都飘着新的墨香。

      (6)
      傍晚的秋风卷着落叶,莉莉把最后一个南瓜灯挂在院墙上。这个南瓜灯的眼睛画得歪歪扭扭,是社区里最小的孩子画的,嘴角还沾着点南瓜泥。院门口堆着小山似的糖果,包装纸上印着各种卡通图案,是附近几家商店凑的。

      “莉莉姐, costumes(服装)都准备好了!”大学生志愿者阿凯穿着件自制的巫师袍跑过来,袍子上的星星是用荧光笔涂的,手里还提着个装蝙蝠翅膀塑料袋。

      莉莉笑着帮他整理帽子:“小心别把蜡烛碰倒了。”以前,这个老旧社区的万圣节总有人搞恶作剧,砸窗户、扔垃圾,家长们都不让孩子出门。莉莉没有选择用恐吓的方式报复,而是组织了场“友善万圣节”活动,让孩子们用南瓜灯摆出“和平”的字样。那时有邻居说她多管闲事,说年轻人就爱胡闹,但现在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试穿服装,莉莉觉得手指上那些被南瓜汁染黄的痕迹,都是甜的。

      夜幕降临时,院子里的南瓜灯一起亮起,暖黄的光映着孩子们的笑脸。穿蜘蛛侠的豆豆给穿成小公主的朵朵递了颗棒棒糖,戴巫婆帽的萌萌正帮老爷爷装假牙——那是她用棉花做的道具。莉莉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捡回被扔在垃圾桶里的南瓜灯,上面被踩出个大洞,像只哭泣的眼睛。

      “莉莉姐,你看我做的幽灵气球!”高中生小雅举着串白色气球跑过来,气球上画着笑脸,绳子上还系着铃铛。去年她因为父母离婚总是闷闷不乐,现在却成了活动的小组织者。

      莉莉接过气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不是出警,是消防员们来送糖果了——他们穿着制服,给每个孩子敬个礼,逗得大家咯咯直笑。莉莉想起三年前那个万圣节,自己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总会好起来的”,现在看着这满院的笑声,她忽然懂得:节日的意义,从来不是装神弄鬼的惊吓,而是让陌生人也能分享糖果的温暖。

      午夜时,孩子们抱着满满的糖果回家了,留下一地南瓜灯的微光。莉莉和阿凯收拾着场地,发现角落里有个没被拿走的糖果,包装纸上写着“谢谢”。秋风拂过,南瓜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这个被善意填满的夜晚。

      原来最动人的节日,从不是装腔作势的恐怖,而是南瓜灯里藏不住的笑声。

      (7)
      晨读的铃声还没响,王老师已经在教室后面摆好了彩虹糖。红色的给昨天主动打扫卫生的小组,蓝色的给帮同学讲题的班长,黄色的放在最调皮的小昊桌上——因为他今天没有迟到。讲台上绿萝冒出了新芽,是课代表小美带来的,花盆上贴着“老师辛苦了”的便签。

      “王老师,小昊把我的笔修好了!”小宇举着支钢笔跑过来,笔尖闪闪发亮。昨天这两人还因为抢橡皮吵架,现在小昊正红着脸挠头,耳朵尖却偷偷红了。

      王老师笑着把颗紫色的彩虹糖放在小昊手心:“比老师修得还好。”三年前,她刚接手这个“问题班级”时,课堂上总是吵吵闹闹,有学生故意撕同学的作业本,有家长投诉她“管不住孩子”。那时教导主任让她把“调皮学生”调到最后一排,她却在教室中间摆了张“互助桌”,让大家轮流坐。现在看着小昊帮小宇削铅笔,王老师觉得教案上那些修改的痕迹,都变成了温柔的印记。

      数学课上,小美的应用题又做错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老师没有让她站着听课,而是请小昊来讲解题思路——这个平时坐不住的男孩,居然讲得有条有理。下课时,小美偷偷把颗草莓糖放在小昊桌上,包装纸上画着个笑脸。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互助桌”上的错题本上。每个错题旁边都有两种笔迹,一种娟秀,一种潦草,是同学们互相订正的痕迹。王老师翻到小昊的本子,发现他昨天在最后一页画了个全家福,里面有爸爸妈妈,还有个小小的自己,旁边写着“要好好学习”。

      “王老师,这是我妈妈做的饼干。”小昊递过来个保鲜盒,里面的饼干形状各异,有的像星星,有的像月亮。他妈妈是清洁工,昨天来接他时,偷偷跟王老师说“谢谢您没放弃他”。

      王老师拿起块心形饼干,甜味在舌尖散开。他想起去年那个雪天,小昊因为没带伞在教室门口哭,她把自己的围巾给他围上,发现这孩子的鞋子里还在漏水。那时她摸着他冻得通红的脚,心里说“一定要让他们相信世界是暖的”。现在看着孩子们在操场上一起跳绳,她忽然懂得:教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偏见的标签,而是让每个孩子都能尝到彩虹糖的甜。

      放学时,王老师看着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校门,小昊帮小美拎书包,小宇给大家讲笑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串快乐的音符。讲台上的彩虹糖还剩最后几颗,闪着温柔的光,像在等待明天的朝阳。

      原来最珍贵的讲台,从不是区分优劣的标尺,而是种出彩虹的土壤。

      (8)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302宿舍的灯就亮了。林溪把最后一包紫菜放进锅里,电煮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飘满房间。墙上贴着张合影,四个女孩挤在樱花树下,笑得露出牙齿,照片边角有点卷,是被反复翻看的缘故。

      “溪溪,我的围巾织好啦!张萌举着条粉色围巾跑过来,针脚歪歪扭扭,却毛茸茸的很可爱。她是宿舍里最内向的姑娘,刚来的时候总躲在被子里哭,现在却敢抢林溪手里的汤勺了。

      林溪笑着让她尝口汤:“放虾皮,你最爱吃的。”曾经,这个宿舍曾弥漫冷战的气息,有人故意藏起别人的课本,有人在背后说坏话。林溪没有选择加入任何一方,而是在平安夜煮了锅热汤,把自己的苹果分给每个人。那时有同学说她“两边讨好”,说女生宿舍的矛盾解不开,但现在看着张萌给大家分围巾,林溪觉得手腕上烫卷发留下的疤痕,都变得暖暖的。

      深夜的卧谈会开始了,李菲在讲她暗恋的篮球队长,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赵玥翻出藏起来的薯片,说“这是最后一包”,却把最大的那块塞进林溪嘴里。电煮锅还温着,里面的面条根根分明,是林溪特意买的细面,说“像我们四个的心,要紧紧缠在一起”。

      “其实我刚来的时候,觉得你们都不喜欢我。”张萌突然小声说,手指绞着围巾的穗子。李菲握住她的手,赵玥把台灯调亮了些,林溪给她盛了碗汤:“现在知道啦,我们都是嘴笨的人,心里却热乎着呢。”

      林溪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夜,她发现张萌的枕头湿了一大片,才知道其他宿舍的人在背后说她“装清高”。那天晚上,她们四个挤在一张床上,没有开灯,却把心里的话说了个遍。原来所有的隔阂,都抵不过一句“其实我很在乎你”。

      凌晨时,宿舍的灯熄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片银辉。林溪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张萌的脚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腿,暖暖的。她想起妈妈说的“朋友就像汤里的料,少了一样就不鲜了”,现在觉得真是一点没错。

      原来最温暖的宿舍,从不是小心翼翼的伪装,而是能一起吃汤面、说悄悄话的自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电煮锅的锅底还留着点汤渍,像个甜甜的微笑。

      (9)

      场务的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老郑把最后一盏柔光罩装好,灯泡发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摄影棚的角落里堆着道具:有掉漆的旧沙发,有缺腿的木桌,最显眼的是件血渍斑斑的白衬衫——其实是用红墨水和玉米糖浆做的,洗干净还能穿。

      “郑哥,女主角的妆有点花了!”化妆师小田举着粉扑跑过来,脸上沾着点假血浆,是刚才给“尸体”补妆时蹭的。老郑笑着递过瓶矿泉水,看着她用卸妆棉小心翼翼地擦拭,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

      这个摄影棚曾发生过意外,一个新人演员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从此没人敢在午夜拍戏。老郑没有选择用“闹鬼”的噱头炒作,而是亲手检查每个安全装置,在棚顶装了二十四个应急灯。那时有投资人骂他死板,说恐怖片就该有“真实感”,但现在看着小田给群演讲戏,老郑觉得手上那些被道具划伤的疤痕,都是值得的。

      正午的阳光透过摄影棚的天窗,照在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上。导演在给男主角说戏:“这里的表情要恐惧,但不是狰狞,你想想丢了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感觉。”男主角点点头,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和剧本里那个嗜血的恶魔判若两人。

      “郑哥,你看我做的假手!”道具师小李举着个橡胶手臂跑过来,手指还能灵活地弯曲,是用硅胶和细铁丝做的。去年他刚来时总做错道具,现在却成了团队里的技术骨干,橡胶手臂上的青筋都做得栩栩如生。

      老郑接过假手,轻轻掰动手指。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抱着摔伤的演员跑向救护车,雨水混着血水滴在地上,像朵绝望的花。那时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人在这个棚里受伤。现在看着小李在假手上涂肤色颜料,他忽然懂得:电影的意义,从来不是制造无端的恐惧,而是让人们在黑暗里看到光明的可贵。

      收工时,夕阳把摄影棚染成金红色。群演们在收拾道具,有人在哼刚学会的主题曲,有人在讨论明天的剧情。老郑关掉最后一盏灯,发现地上有个没吃完的面包,是早上小田给流浪猫准备的,现在猫咪正蹲在他的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原来最动人的光影,从不是刻意营造的惊悚,而是片场里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当最后一个人锁上门时,摄影棚里的应急灯还亮着盏,像只温柔的眼睛,守着这个充满故事的地方。

      (10)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街角的花坛,陈姐把最后一盆向日葵搬出来,金黄色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像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小花店的招牌“向阳花”三个字被雨水洗得发亮,是社区里的书法家免费写的。门口的木架上摆着些手工制品:有绣着“平安”的香包,有编着“勇气”的手环,最显眼的是个布艺向日葵,花瓣上缝着颗小小的红心。

      “陈姐,我来取昨天订的康乃馨。”大学生小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她做的饼干。三个月前,这个女孩总是低着头走路,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现在却敢看着陈姐的眼睛笑了。

      陈姐把包装好的康乃馨递给她,偷偷在花束里塞了块向日葵形状的糖:“去看王阿姨吗?她昨天还问你呢。”王阿姨是小敏的邻居,也是这个社区“互助小组”的第一个成员,三年前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经历,才让更多人知道“沉默不是错”。

      三年前,陈姐的花店刚开张时,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不该收留那些不光彩的女人”。但她没有选择关门,而是在店后隔出个小房间,放着沙发和书架,让需要的人能有个地方说说话。现在看着小敏在整理书架,陈姐觉得指尖那些修剪花枝留下的划痕,都是值得的。

      正午的阳光晒得向日葵暖洋洋的,小房间里传来笑声。王阿姨在给新加入的姐妹织围巾,小敏在教大家叠纸鹤,墙角的电视放着烘焙教程,气氛像春天的花园一样明媚。陈姐端着刚泡好的菊花茶走进来,发现窗台上多了个新的布偶,是大家昨晚一起缝的,肚子上绣着“我们都在”。

      “陈姐,这是我写的诗。”小敏递过来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向日葵从不为阴影低头,因为它知道太阳总会升起。”陈姐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小敏浑身湿透地躲在花店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被撕破的衣角,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

      现在看着她眼里的光,陈姐忽然懂得:善良的意义,从来不是冷漠的旁观,而是成为那个递给别人向日葵的人。傍晚时,有人送来新的向日花苗,说“要让这条街都开满花”。陈姐把花苗种进花坛,看着金黄色的花盘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正在痊愈的世界。

      原来最勇敢的力量,从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街角那片永远向着阳光的向日葵。

      (11)

      晨跑的铃声还没响,李校长已经在操场边的柳树下了。他手里拿着蝴蝶风筝,翅膀是用孩子们的美术作业糊的,上面画着蓝天白云,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想飞”。跑道上有几个孩子在练跳远,其中最矮的那个叫乐乐,以前总因为跳不远哭鼻子,现在却能笑着给自己喊加油。

      “李校长,您看我们做的航模!”科技小组的同学们举着个小飞机跑过来,机翼上还贴着数学公式——那是他们算空气阻力时用的。李校长接过航模,轻轻抛向空中,飞机带着孩子们的欢呼掠过操场,影子落在崭新的草坪上。

      五年前,这所学校以“高压管理”闻名,学生们每天要背十二个小时的书,操场上的草都因为没人打理而枯死了。李校长没有选择延续“唯分数论”,而是砍掉了一半晚自习,让老师们带学生去爬山、种树、观察星星。那时有家长骂他“耽误孩子前程”,说“考不上大学什么都白搭”,但现在看着孩子们在科技比赛中获奖,李校长觉得手上那些种树磨出的茧子,都是值得的。

      下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照在“兴趣角”的展示架上。有乐乐画的漫画,有航模小组的奖杯,还有个用废旧零件做的机器人,胸口贴着张满分的物理试卷。教导主任在给家长们看视频:画面里孩子们在田埂上捉泥鳅,在山顶上唱歌,在实验室里欢呼,每个笑脸都像盛开的向日葵。

      “李校长,这是我们班的诗集。”语文课代表递过来本装订好的册子,封面是孩子们一起画的校园,角落里有个小小的风筝,线的尽头连着教室的窗户。李校长翻开第一页,是乐乐写的诗:“教室的窗户是画框,装着会飞的梦想。”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天,发现乐乐躲在器材室里哭,手里攥着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上面写着“我是不是很笨”。那天他没有说“下次努力”,而是带着乐乐去放风筝,看着风筝在雪地里起飞,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现在看着乐乐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李校长忽然懂得:教育的意义,从来不是把所有人塞进同一个模具,而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成为自己的光。

      放学时,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校门,手里拿着风筝、航模和诗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串飞翔的音符。李校长站在柳树下,看着那只蝴蝶风筝越飞越高,忽然明白:真正的校园,从不是禁锢梦想的牢笼,而是让风筝自由飞翔的天空。

      当最后一只风筝落下时,课桌上的作业本旁多了片柳叶,像个温柔的约定,等待着明天的朝阳。

      (12)

      初夏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阿哲把伞往小宇那边又倾斜了些。雨水打湿了他的左肩,却没让小宇的画板沾到一滴。两人踩着水洼往前走,脚步声像支轻快的歌,溅起的水花打在裤腿上,凉丝丝的却很舒服。

      “你看我新画的速写!”小宇把画板翻过来,上面是阿哲打篮球的样子,线条有点潦草,却把进球时的雀跃画得活灵活现。阿哲笑着抢过画板,发现背面还藏着幅小画:两个小人在雨中同撑一把伞,旁边写着“一辈子的朋友”。

      三年前,他们曾因为一场误会闹翻。阿哲偷偷改了小宇的参赛作品,想让他“更有胜算”,却被误以为是嫉妒。那时有人说“男孩子的友谊说断就断”,劝他们别再来往,但现在看着小宇把伞完全往他这边靠,阿哲觉得心里某个曾经发紧的地方,终于舒展开了。

      雨停时,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分享同一袋薯片。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小宇突然说:“其实那天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就是拉不下脸道歉。”阿哲的脸红了,挠挠头说:“我也不对,不该不跟你商量。”

      长椅下的泥土里,有株刚冒头小草,是去年他们一起种下的。那时阿哲去外地比赛,小宇每天给它浇水,在旁边放了张写着“等你回来”的小纸条。现在看着草叶上的露珠,阿哲忽然懂得:友情的意义,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默契,而是愿意为对方撑伞的真诚。

      傍晚的风吹过树梢,带着青草的香味。他们并肩往家走,影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路过便利店时,阿哲买了两支冰棍,递给小宇一支说:“下次还一起去写生吧,去你说的那个有瀑布的地方。”

      小宇笑着点头,冰棍的甜意在舌尖散开。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彩虹,像座弯弯的桥,连接着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原来最珍贵的友情,从不是永不犯错的承诺,而是雨停后依然愿意并肩走下去的脚步。

      (13)

      傍晚的霞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给瓷砖镀上了层金边。老周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围裙上沾着点番茄酱,是刚才被儿子小远闹着要尝味道时蹭的。妻子林慧正在摆碗筷,嘴角还沾着点面粉,是下午烤饼干时不小心沾的。

      “爸,妈,你们看我画的全家福!”林晚星举着画纸跑进来,蜡笔的颜色涂出了框,却把三个人的笑脸画得特别大。画里的老周举锅铲,林慧拿着打蛋器,林晚星和林晚晴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个大大的爱心。

      十年前,老周曾因为工作压力大,和林慧冷战了整整半年,甚至想过离婚。他没有选择用谎言逃避,而是在一个雨夜,把心里的苦闷全部说出来,林慧抱着他说“我们一起扛”。那时有朋友劝他“男人要面子”,说“说了只会让对方看不起”,但现在看着林慧给自己夹排骨,老周觉得手上那些为她做康复训练磨出的茧子,都是值得的——三年前她出车祸,是他每天给她按摩,教她重新走路。

      晚餐的香味混着笑声在餐厅里弥漫。林晚星和林晚晴在讲幼儿园的趣事,说自己当值日生给小朋友分饼干了。林慧给老周盛了碗汤,轻声说:“明天我想去看看妈,她上次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老周点点头,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明天我们早点去。”

      饭后,两姐妹在客厅搭积木,老周和林慧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地响,碗筷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支温柔的协奏曲。林慧的手还不太灵活,老周就握着她的手一起擦盘子,泡沫沾在两人的鼻尖上,笑得像个孩子。

      老周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他在公司楼下徘徊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的冷锅冷灶。是林慧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温柔:“我给你留了汤,回来吧。”现在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他忽然懂得:婚姻的意义,从来不是永不犯错的童话,而是愿意为对方洗手作羹汤的耐心。

      当林晚星和林晚晴抱着枕头跑来说“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时,老周把他夹在中间,林慧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片银辉,厨房的水槽里还泡着没洗的碗,却像是这平凡夜晚里最温暖的注脚。

      童话镇的午后茶

      童话镇的广场上飘着烤饼干的香味,女巫格林达正把最后一盘姜饼人放进篮子里。这些姜饼人的眼睛是用蓝莓干做的,笑容弯得像月牙,其中一个还戴着小小的海盗帽——是给船长胡克的。广场中央的喷泉喷出彩色的水花,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照在围坐在一起的长桌上。

      “格林达女士,我的蜂蜜酒酿好了!熊妈妈抱着个陶罐走来,围裙上还沾着蜂蜜,身后跟着三只小熊,手里捧着刚摘野草莓。她的蜂蜜酒甜而不腻,是用自己果园里的苹果酿的,去年还在童话镇的美食节上得了奖。

      长桌的另一头,海盗船长胡克正在给小红帽讲航海故事,他的铁钩上挂着个布偶美人鱼,是自己亲手缝的小红帽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篮子里装满了给外婆摘的鲜花,其中几朵还别在了大灰狼的耳朵上——现在大灰狼是森林里的护林员,正请白雪公主照看她的苹果园。

      毒皇后坐在窗边,正给睡美人梳头发,梳子上缠着丝带,是她用自己花园里的玫瑰染的颜色。以前她总嫉妒别人的美貌,现在却最爱听大家夸她的玫瑰种得好。不远处的青蛙王子在教小矮人们游泳,他的绿色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再也没人因为他的样子而害怕。

      “开饭啦!”灰姑娘端着烤鸡走出来,她的水晶鞋早就换成了舒服的布鞋,却依然笑得像个公主。她的南瓜马车现在成了孩子们的玩具屋,车斗里堆满了布偶和绘本,是全镇的孩子一起凑的。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大家举杯庆祝丰收。格林达的姜饼人被抢得精光,熊妈妈的蜂蜜酒喝空了三罐,胡克船长的铁钩不小心碰掉了白雪公主的苹果派,却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没人记得他们曾经的“邪恶”,只知道格林达的药草能治百病,胡克的船能载大家去远方,毒皇后的玫瑰能治愈坏心情。

      原来童话的结局,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对决,而是每个灵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暖阳。当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时,大家约定明天去森林里野餐,让小红帽的外婆也一起来。长桌上的空盘子叮当作响,像在唱一首关于原谅与爱的歌,回荡在这个永远温暖的童话镇。

      戒同所外的春天(沈烬 & 林砚)

      戒同所外的梧桐树下,沈烬把最后一颗草莓喂进林砚嘴里。阳光透过新抽芽的叶子,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砚的手腕上还戴着沈烬送的红绳,上面串着颗小小的银质星星——是当年在里面,沈烬用牙膏皮一点点磨出来的,说“等出去了,我们就像星星一样,永远在一起”。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下个月可以不用复查了。”沈烬摸着林砚的头发,指尖划过他耳后的疤痕——那是被电击时留下的,现在已经淡成了浅粉色。林砚笑着点头,往他嘴里塞了块芒果干:“你的药也快停了,我们说好的,停药后去云南。”

      十年前,他们从戒同所逃出来时,浑身是伤,身无分文,躲在桥洞下熬过了最冷的冬天。沈烬发着高烧,还把唯一的外套裹在林砚身上;林砚则忍着伤痛,去捡别人丢弃的瓶子换钱买药。那时他们说“只要活着出去,就再也不分开”。

      现在他们开了家小小的绿植店,叫“春野”,里面摆满了林砚养的多肉和沈烬种的薄荷。墙上挂着他们的合照,是去年在海边拍的,沈烬背着林砚,笑得像个孩子,浪花打湿了他们的裤脚,也打湿了眼里的光。

      “阿烬,过来。”林砚突然把沈烬拉进怀里,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能听见隔壁花店传来的音乐声。“干嘛呀,有人看着呢。”沈烬的脸有点红,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林砚低头,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这个吻很轻,带着草莓和芒果干的甜味,像他们一起熬过的那些苦日子里,偷偷藏起来的糖。“十年了,”林砚的声音有点哑,“我们做到了,阿烬,我们好好地活着,在一起。”

      沈烬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回吻他:“嗯,我们还要一起过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风吹过绿植店的风铃,叮当作响,像在为他们鼓掌。门口的薄荷草长得正旺,散发出清清凉凉的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也是幸福的味道。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林砚抱着沈烬坐在藤椅上,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牵着狗散步,有人推着婴儿车晒太阳,有人在买刚出炉的面包——这些平凡的日常,是他们曾经梦寐以求的奢望,现在却成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晚上想吃什么?”林砚吻了吻沈烬的发顶。“你做的番茄炒蛋。”沈烬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软软的。“好,”林砚笑着答应,“再加个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像根永远不会断的红绳。戒同所的阴影早已被岁月冲淡,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阳光、绿植、彼此的体温,和那句说了无数遍,却永远说不够的“我爱你”。

      当世界不在歧视同性恋,当所有人都善待同性恋时,世界上便会多出许多美好的爱情。

      愿世界善待同性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深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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